木门撞在玄关墙壁上，反弹回来半寸。
走廊的夜风卷着落叶刮进客厅。
苏小雅踩着黑色小皮鞋，迈过门槛。
她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径直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
双马尾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啪。”
手里那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被她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
震得底下的金属支架发出一声嗡鸣。
苏宇瘫在沙发里。
他光着两只脚，脚底板沾着外面的泥灰。
灰色的卫衣被撕破了半截袖子，胸前那片火锅红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散发着刺鼻的牛油味。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的病娇妹妹。
“你能解决？”苏宇嗓子哑得厉害。
像含着一把沙子。
“当然。”苏小雅扬起尖翘的下巴。
她拉过一张圆凳，一屁股坐下。
双手掀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幽蓝色的光打在她稚嫩的脸上，映出眼底那一抹近乎疯狂的兴奋。
“那些蠢女人，以为花点钱买个探针盒子就能锁死你？”
苏小雅咬破了嘴里的草莓味泡泡糖。
甜腻的香精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在赛博世界里，她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伸出右手。
“手机给我。”
苏宇艰难地摸向裤兜。
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个角的官方手机，递了过去。
苏小雅一把抓过手机。
从随身的粉色双肩包里扯出一根黑色的数据线。
一头插进电脑，一头连上手机。
“咔哒。”
接口咬合。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
苏小雅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
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青轴键盘的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般疯狂滚动。
“江城一共有一百二十三个民间私设的定位服务器。”
苏小雅盯着屏幕，语速极快。
“其中八十个是饭圈集资买的云节点，专门用来处理无人机传回的mAc地址。”
她左手小指重重敲了一下ctrl键。
“我先炸了她们的数据库。”
屏幕右侧弹出一排红色的警示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死寂的灰色。
“搞定。”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所有偷拍你的无人机，现在全变成了无头苍蝇。图传系统直接物理烧毁。”
苏宇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看着这丫头熟练到可怕的操作，咽了口唾沫。
“那手机信号呢？”他问。
“这才是重头戏。”
苏小雅双手没有停下。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道残影。
“你的手机，连着分配局的安全底层。我不能直接刷机，否则会触发安保局的红色警报。”
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骷髅头的图标。
“这是我花了一个月写的‘幽灵防火墙’。”
进度条开始缓慢加载。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
“它会在你的手机底层，套上一层虚拟外壳。”
苏小雅拔下数据线。
拔掉线的瞬间，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待机画面。
“从现在起，你的蓝牙、wi-Fi探针，还有蜂窝网络基带信号，全被屏蔽了。”
她把手机扔回苏宇怀里。
“任何试图抓取你mAc地址的设备，都会接收到我伪造的虚假坐标。”
苏小雅咯咯笑出声，笑声有些神经质。
“上一秒你在江城，下一秒定位就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那帮饭圈疯狗，准备去北冰洋找你吧。”
苏宇拿起手机。
页面无比流畅，之前那些卡死后台的私信轰炸，全被拦截在了防火墙之外。
安静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后背贴着真皮沙发，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
“谢了，小雅。”
苏宇把手机塞回裤兜。
他看着眼前这个累得满头大汗的女孩，语气难得的温和。
苏小雅没有说话。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站起身。
粉色的小皮鞋踩在地毯上，往前迈了两步。
直接走到苏宇的两腿之间。
苏宇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苏小雅双膝一弯，直接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上半身往前一扑。
两只胳膊死死抱住了苏宇的腰。
脑袋埋进他的胸口，脸颊贴着那片干涸的红油污渍。
“小雅，衣服脏。”苏宇皱了皱眉。
他伸手想去推她的肩膀。
却摸到了女孩单薄的肩胛骨，正在微微发抖。
“我不嫌脏。”
苏小雅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她抱得很紧，勒得苏宇有些喘不过气。
“哥，今天在街上，我看着那些疯女人扯你的衣服。”
她抬起头。
那双总是透着疯狂的大眼睛里，此刻居然聚起了一层水雾。
“我恨不得顺着网线把她们的手机全炸了。”
她咬着下嘴唇。
仰起脸，死死盯着苏宇的下巴。
“楚清冷是个废物，叶无双是个只知道动拳头的莽夫。”
“只有我能保护你。”
苏小雅的语气越来越偏执。
她把脸重新贴回苏宇的胸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完全不在乎那股牛油味。
“摸我。”
她突然开口，提出一个生硬的要求。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要奖励我。”
苏小雅抓着苏宇的右手，强行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脑袋上。
双马尾的发丝有些扎手。
“夸我。摸我的头，然后夸我。”
她像一条护食的小恶犬，执拗地讨要着属于自己的奖赏。
苏宇看着怀里的病娇妹妹。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就这脾气，认死理。
他手掌顺着双马尾的纹理，轻轻揉了两下。
发丝很软。
“干得不错。”苏宇扯动僵硬的嘴角。
“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会儿估计已经被生吃了。”
苏小雅眯起眼睛。
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她舒服地蹭了蹭苏宇的手心。
胳膊不仅没松开，反而顺着苏宇的腰往上爬。
搂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身子几乎要贴在苏宇身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甚至有些越界的瞬间。
走廊深处。
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急促。
楚清冷端着两个透明的玻璃杯，从厨房走出来。
杯子里装着刚热好的纯牛奶。
热气在杯口缭绕。
她刚转过走廊的拐角。
视线立刻捕捉到了沙发上的画面。
苏小雅跪在地毯上，几乎整个人都腻在苏宇的怀里。
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苏宇的手还搭在小女孩的头顶上。
楚清冷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一股暴虐的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盯着那个粉色的水手服背影。
端着牛奶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滚烫的牛奶晃出杯沿。
洒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皮肤。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清冷咬着后槽牙。
大步流星地走到玻璃茶几前。
“砰！”
两个玻璃杯被她重重磕在茶几上。
玻璃撞击发出刺耳的脆响。
几滴白色的奶渍飞溅在苏小雅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
苏宇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苏小雅头上缩了回来。
楚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小雅。
眼神冷得像能结出冰渣子。
玫瑰香水味混着牛奶的腥甜味，在空气中剧烈碰撞。
“小雅，时间不早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带着不容拒绝的正宫威压。
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苏宇怀里蹭的女孩。
“你哥累了一天，我们需要回主卧‘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