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优举着那台银色的平板电脑。
大口喘着气。
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灰色的职业套装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她冲进门的速度太快，甚至带翻了门口的一盆发财树。
顾倾城皱着眉。
她坐在长条红木会议桌的主位上。
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伸出手，一把从吴优手里夺过平板电脑。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
照出那张常年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面孔。
大拇指按在屏幕边缘。
她点开了《武道独尊》的第一章。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十几个汇报工作的女高管像木雕一样坐在两边。
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停了。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顾倾城原本对网文嗤之以鼻。
这个世界的小说，写满了靠女人养活的娇软废柴。
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但吴优既然敢硬闯最高级别会议，这书绝对有古怪。
视线落在第一行的黑体字上。
男主经脉尽碎，面对高高在上的未婚妻。
没有下跪，没有哭泣。
一把短刀划破掌心。
鲜红的血写下休书，直接砸在那个傲慢女人的脸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顾倾城的呼吸停了一瞬。
手指猛地收紧。
修长圆润的指甲在平板背面的铝合金外壳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她往下翻页。
荒野厮杀，断骨刺穿魔兽。
一身的泥浆和鲜血，一根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这种纯粹的、充满攻击性的野性张力，顺着文字直接扑在她的脸上。
顾倾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脸。
那个穿着深空灰高定西装的男人。
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里。
面对装满金条的三个密码箱，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转身去餐台上剥那只波士顿大龙虾。
那种把几百亿踩在脚底下的孤傲。
和书里这个拔刀写血书的男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狂傲。
不羁。
视世俗的权势和金钱如粪土。
顾倾城觉得口干舌燥。
她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根本压不住血液里翻滚的燥热。
她想见见这个写书的男人。
立刻，马上。
她点开屏幕底部的打赏图标。
金色的元宝图案在屏幕上闪烁。
顾倾城毫不犹豫地输入自己的黑卡账号。
在金额那一栏，她大拇指连着点了好几下零。
一千万现金。
直接砸了进去。
平板屏幕卡顿了两秒。
紧接着，漫天的金色虚拟火箭在页面上炸开。
金光闪闪的特效几乎要溢出屏幕。
“黄金大盟”四个烫金大字，横幅般霸占了整个小说的首页。
全站横幅广播。
强行推送到每一个正在看书的读者手机上。
顾倾城无视了这些花里胡哨的特效。
她点开作者主页。
找到那个信封形状的私信按钮。
重重按下去。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灰色的提示框。
“作者已关闭私信功能。”
顾倾城咬紧牙关。
右侧的腮帮子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她把平板电脑往红木会议桌上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纯金定制钢笔被震得弹了起来，滚落在地毯上。
两排女高管吓得浑身一哆嗦。
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优。”
顾倾城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联系这个阅读平台的母公司。”
“全资收购他们。”
吴优愣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两份没汇报完的财务报表。
纸张在半空中哗啦啦抖了两下。
“顾总，那家平台母公司估值三百个亿，我们今年的并购预算已经……”
“买下来。”
顾倾城打断她。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京城灰蒙蒙的雾霾天。
“我不管多少钱。”
她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资本霸道。
“我要在后台，直接调取这个作者的实名档案。”
吴优咽了口唾沫。
她太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气了。
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立刻转身往外跑，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急促的鼓点。
顾氏财团的战争机器，瞬间全速开动。
一百零七楼的法务部大厅。
一百多名顶尖律师被紧急召集。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打印机疯狂吐出强制定向收购合同。
京城另一端。
阅读平台母公司的总部大楼。
董事长的专线电话被打爆。
顾氏财团的收购报价，带着不容拒绝的资本压迫，直接砸在董事会的桌面上。
五十个亿溢价现金。
限时十分钟签字。
不卖？
那就直接在股市上做空你的底盘。
挖空你所有的头部作者，掐断你的服务器光缆。
把你逼到破产清算。
短短半个小时。
一场没有硝烟的商业屠杀宣告结束。
平台母公司的董事长颤抖着手，签下卖身契。
整个阅读平台的数据库底层权限，全部向顾氏财团开放。
顾氏大厦，一百零八楼的机房。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空调冷气吹着一排排黑色的塔式服务器。
首席黑客是个留着寸头的干练女人。
她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总，后台数据拿到了。”
首席黑客盯着主屏幕。
调出那个名为“狂徒”的作者后台数据。
实名认证那一栏，是一片空白。
注册手机号也是一个虚拟号码。
“他没填身份信息，是个彻底的野号。”
首席黑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顾倾城站在她身后。
酒红色的西装衣角擦过黑客的椅背。
“查他的物理登录Ip。”顾倾城声音发沉。
黑客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张红色的世界地图。
一个绿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疯狂跳跃。
西伯利亚，南非好望角，北冰洋。
每秒钟变换几十次坐标，毫无规律可言。
“有顶尖高手给他做了伪装跳板。”
黑客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这套防火墙的代码逻辑，像个疯子写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她双手在键盘上交叉飞舞。
“但我现在有整个服务器的底层后门。”
“跳板再多，也能逆向追踪他的初始握手节点。”
蓝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下方缓慢推进。
机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呼啸声。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瞬间放大。
锁定华夏版图。
再次放大，切入江城市的三维街景地图。
那个乱跳的绿色光点，终于停在了一个具体的建筑物模型上。
红色的坐标轴死死钉在那里。
首席黑客盯着那个坐标。
双手猛地离开键盘。
后背重重撞在电竞椅背上。
椅子轮子往后滑了半米。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气声。
“顾总……”
首席黑客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顾倾城。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作者的物理Ip查到了……”
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坐标点。
咽了一大口唾沫。
“就在江城。”
“楚清冷的半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