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懷瀾停下手里的動作，認真想了想，最後還是搖搖頭。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做首飾了？”
司影又開始給珍珠扎孔。
懷瀾指尖摩挲著圓潤的珍珠，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抬起眼皮，語氣坦白︰“我想變得有用一點。”
“你們都有異能，我沒有。所以我只能把我擁有的、能做的一切都做好。珍珠首飾可以換獸晶，獸晶可以給主人買她想要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的司影，眼神十分認真。
“我想留下，想留在主人身邊，想和你們成為一家人。”
司影看著他，心里生出幾分共情。
當初他想要留在月亮身邊，哪怕只是在遠處默默守護也好，誰知最後姐姐卻主動開口留下了他。
那個時候的他，想的也是要把自己擁有的最好的，全部都交給姐姐。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他輕聲安撫懷瀾，“姐姐不看重那些外在的東西，她只在乎我們對她是否真心，是否忠誠，在她這里，容不下任何背叛。”
“但只要她答應留下你，就代表你有值得的地方。”
兩人相視一笑。
司影看著手里的珍珠，輕聲嘟噥了一句。
“你說我給姐姐送什麼比較好呢？手里也沒有幾顆獸晶了，連給姐姐送個好看的禮物都不行。”
這個想法從他得到紅繩的時候就有了，只是一直沒什麼機會，也沒有人可以商量。
“嗯…你覺得主人最喜歡你什麼呢？”
懷瀾稍作思忖，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最喜歡我什麼……”司影撓了撓頭，“姐姐好像最喜歡我的獸型，她特別喜歡揉我的耳朵和尾巴，說摸著很舒服。可是我又不能一直變作獸型……”
“那就做一個可以隨時放在手心里的你送給她呀。”
懷瀾腦子轉得很快，司影有點跟不上。
“隨時可以揉的我？那是什麼？”
“你們毛茸茸的獸人不是都會掉毛或者換毛嗎？把那些毛毛收集起來，團成你的樣子送給她。”
懷瀾串好了第二條手鏈，歪頭看著他，笑容清澈。
“這樣就算你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只要看到那個毛茸茸，她也會想起你啦。”
“說得對啊，可是這個怎麼做呢？”
司影單手托腮，兩眼放空，另一只手熟練地在珍珠上打孔。
懷瀾其實也是突然靈光一現，對于具體實施方法沒有任何頭緒。
“我們可以一起嘗試一下。”他看向司影，圓潤的珍珠在他指腹印下淺淺的小坑，“我覺得無非就是壓實之後再修理一下形狀。”
“那我就不客氣啦。”
司影咧開嘴笑了笑，握拳在懷瀾肩膀上捶了一下。
三倍飯量的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勁兒有多大。
懷瀾身子一歪，差點被他給捶下椅子。
“哎喲，忘了你沒有異能了，你要不順便再哭點珍珠下來？”
懷瀾扶著椅子的手頓住，一臉“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的樣子看著司影。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司影趕緊給他揉了揉。
懷瀾自己坐正了之後，深吸了口氣。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攢下足夠的毛毛。”
“什麼毛毛？”
沈知依推開柵欄圍起來的門，眉眼彎彎地看向他們。
後面進來的聞澈把草藥放好，墨筠目光掃過略顯緊張的兩人，沒有說話。
“姐姐，你回來啦！今天去集市買了什麼好東西啊？”
听見聲音的司影眼楮亮了，也不管碗里的珍珠了，立馬就往沈知依面前跑。
他矮下身子，雙手握住女孩的小手，放在自己冒出來的狼耳上，可勁兒地蹭。
“沒什麼稀奇的，就買了點驅蟲的草藥。”
沈知依順勢揉了揉。
這跟下班回家，發現可愛的狗狗在等自己有什麼區別？
“主人。”
懷瀾放下未串完的手鏈，慢慢走過來站在一旁。
霧藍色的眸子含著些許欣喜，乖巧又溫順地看著她，讓人心里軟軟的。
“嗯，你們兩個剛才聊什麼呢？”
沈知依上前兩步，歪頭去看桌面上擺著的東西。
懷瀾坦坦蕩蕩，沒有想隱瞞的意思，任由她打量。
“我們聊天呢，說我昨天出去打獵，在城外的樹林里，看到一種會飄毛毛的植物。”司影把自己的尾巴尖尖塞進沈知依手里，悄悄跟懷瀾使了個眼神，“對吧？”
懷瀾愣了愣，跟著點頭。
“對。”
“這是你們做的嗎？好好看呀！”
沈知依注意到了桌上的手鏈。
“姐姐，珍珠上的孔都是我打的哦！”
司影拿起一顆還沒串的珠子，透過小孔看著沈知依。
“是嘛？哦呦，我們崽崽真棒。”
沈知依手指蹭了蹭他的臉頰，狼尾巴搖晃得更歡了。
墨筠兩人個子高，雖然站的遠，但是看得也很清楚。
聞澈抱著胳膊，看到司影那副不值獸晶的樣子，撇了撇嘴。
“那…繩子就是懷瀾編的嘍？”
沈知依抬眸看向一旁安安靜靜的懷瀾，聲音溫柔。
懷瀾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輕輕“嗯”了一聲。
“我可以拿起來看看嗎？”
在沈知依看來，懷瀾還沒有完全成為自己的人，就應該保留一點界限。
人家的東西，還是要經過允許再踫。
“當然可以！”
司影兩人忙不迭點頭。
沈知依拿起串好的手鏈，在半空中比了比。
“比我在集市上看到的珍珠還要漂亮誒，而且繩子編織的方法也很特別。懷瀾好厲害呀！”
沒想到她也會夸自己，懷瀾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主人喜歡就好。”
“你們做這些是想要拿出去擺攤嗎？多少獸晶一串？”
一直沒說話的墨筠上前半步，目光里帶著幾分細致的考量。
就連聞澈也不得不承認，桌上珍珠的成色，確實比攤子上的還要好些。
他在心里暗自“嘖”了一聲，前人魚族長之子，果然名不虛傳。
“對，我們打算定價十七枚獸晶。”
懷瀾微微頷首，他的眼神變得堅定。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手鏈優勢在哪，就算價格高一點，應該也能賣得出去。
“那很好啊。”沈知依表示很支持他的想法，“正好我也想做些東西，不如我們做好了，回頭一起拿過去賣？”
“好。”懷瀾耳根微微發燙，小聲補充，“那個…我還有禮物想要送給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