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出崽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还有谁记得吗？”
她又扯了张纸，擤了擤鼻涕。
五个兽夫面面相觑，这件事情好像时间不短了，因为他们都不太清楚。
就是小时候听家里的母兽父兽，或者什么时候别的兽人提过一嘴。
唯一年龄大点儿的墨筠，还是这两个月才能听见。
“怎么也得有十多年了。”
闻澈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沈知依微红的鼻头，感觉分外可爱。
“我小时候听母兽抱怨过，她想多生几个雌崽子，但怎么都怀不上，最后只能放弃了。”
听到这话，司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母兽总是说，都是自己这个废物崽，抢了阿妹出生的机会。
怀澜不清楚，因为他们人鱼一族，本来就生育困难。
自己的姨母就是有十八个兽夫，人鱼兽夫有八个，却只生下一个人鱼崽子。
“哦，那……”
沈知依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因为太困，脑子接不上了。
眼皮越来越沉，她想着想着，歪着脑袋就睡着了。
兽夫们还在等待她的问话，只见她身子一歪，直接摔进了墨筠的怀里，被他双手稳稳接住。
“司影，你跟我过来。”
墨筠打横抱起沈知依，司影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石洞。
“知道了，墨筠阿兄。”
司影麻溜儿地从石头上起身，笑嘻嘻地拍了一把狮弥的肩膀。
怀澜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自己默默忍下，他怕吵醒睡着的沈知依。
闻澈挑了挑眉，目光扫过怀澜，见他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收回了视线。
狮弥抿唇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按住被司影拍的地方，心想真是没见过比他手劲儿更大的兽了。
石洞里，此刻被要求变成兽型，给沈知依焐热被窝的司影，正乖乖地趴在床上。
他甩了甩被兽皮压住的尾巴，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叫自己来了，臭狐狸没自己个儿大，只能暖那么一小块地方。
等到银狼焐得差不多了，墨筠叫他挪开一点，把沈知依平放在床上，又给她盖上了兽皮被。
“你在这里陪着妻主，别让她踢被子着凉。”墨筠掖了掖兽皮，细心嘱咐，“她要是渴了，记得给她喂水，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墨筠阿兄。”
银狼把自己的大尾巴，搭在沈知依的小腹，那个什么暖宝宝，果然暖呼呼的。
“嗯。”
墨筠轻轻拨开沈知依脸颊边的发丝，确认她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石洞。
他目光掠过洞外的闻澈和狮弥，一眼落在了安静的怀澜身上。
“怀澜，我有句话跟你说。”
怀澜闻言抬起头，低低应了一声，朝着墨筠走了过去。
“刚才叫司影进去，是提前给妻主把床铺焐热。依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我认为这样安排比较妥当。”
墨筠语气放轻了些，道歉的态度十分认真。
“我知道今天轮到你陪侍，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很抱歉。你可以怪我，但司影是服从我的命令，希望你不要跟他生气。”
“墨筠兽夫，你不用这样，我能理解的。”怀澜连忙摇头，说话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大家都是为了主人能尽快好起来。”
“今晚你陪侍的时候，小心她的身体情况。”墨筠顿了顿，看了眼外面连绵不断的小雨，“我去打猎，你们有谁要一起去吗？”
“我可以吗？”
怀澜悄悄举起手，他还没跟墨筠一起出去打猎过，想要尝试催眠和其他异能的适配度。
“好。趁着雨不大，我们快去快回。”
“记得挡挡雨，别让知知担心。”
闻澈把洗好又导出水分的兽皮和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头也没抬地说了声。
墨筠点点头，伸手将通风口抬高，带着怀澜一起出去了。
一向在出门的事情上最积极的狮弥，这次倒没有出声。
他不喜欢下雨，下雨就意味着身上会湿，又黏又腻，难受得紧。
虽然在石洞里待着也憋得慌，但是相比之下，他更讨厌淋雨出门。
石洞外，被慕杊拽出去往之前住处走的慕霄，瘪着嘴，满脸不高兴。
“阿兄，那兽骨怎么能送给你才刚认识的雌性？” 慕杊一手攥着他的胳膊，一手把摘来的大叶子顶在两人头上挡雨，“且不说她能不能懂你的心意，你没看见她那几个兽夫的眼神，都快把咱俩生吞了！”
“喜欢，雌性。”
慕霄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嘴里只蹦出四个字，脚步拖沓得很。
“光你喜欢有什么用？得人家也喜欢你才行…小心水坑。”
慕杊注意着脚下，提醒了他一句。
“礼物，喜欢。”
慕霄依旧执拗，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兽皮。
“人家都有五个兽夫了，想要什么没有？”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顿住，慕杊手上拉了一把，愣是没拉动。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抬手轻轻擦去慕霄脸上的雨水，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照顾了慕霄这么长时间，他太懂对方的执着，也太心疼他的懵懂。
“阿兄，你要是嫁过去，是你照顾她，还是她照顾你呢？”
他语气尽量放软，说得直白，好让慕霄能听懂。
“哪个雌性会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反过来伺候雄兽？”
慕霄垂着头，指甲将兽皮上划出一道痕迹，半天不吭一声。
他说不出心底的感受，只知道自己很笨，事事都要阿弟护着，好像真的配不上那样好的小雌性。
可心底那股想要靠近她的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慕杊看着他落寞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再强硬阻拦，沉默片刻才妥协。
“这样，我们搬到离她近一点的石洞住，可以吗？”
慕霄愣了一下，接着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
明明没有说话，可慕杊偏偏就从里面看出了非常强烈的“可以”二字。
“那走吧，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
慕杊摇头失笑，慕霄平直的嘴角也微微向上翘了翘。
不远处的树上，一双眼睛躲在阴暗的树洞里，盯着慕霄怀里的兽皮，眼神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