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怎么了？”
慕杊推了推慕霄的胳膊。
慕霄眨了眨眼睛，突然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年来，慕杊一点一点细心照顾他的那些记忆，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回到脑子里。
十五岁时，他因为想念去世的阿母阿父，陷入梦魇，沉睡数天，慕杊守候他在身边照顾，不论白天黑夜，从不曾离去。
十六岁时，两人一起缩在角落里躲雨，后来慕杊生病了，仍然撑着身体去找吃的，那场病拖了很久，才慢慢好了起来。
十七岁时，为了抓一只咯咯兽，慕杊摔得灰头土脸，一手掐住咯咯兽的脖子，一手揽住好几根胡萝卜，笑得开心极了。
十八岁时，他觉醒异能，慕杊省吃俭用，把攒下的食物、兽皮全都拿去交换，才将将换来了十枚兽晶，够他升到二阶。
十九岁时，他出门去寻捕猎未归的慕杊，不慎摔了腿骨，慕杊担心不已，求着巫医给治伤，此后再也不会久去不返。
二十岁时，慕杊跟在别人身后捡漏，被打得鼻青脸肿，仍护着怀里的食物，最后提着兽肉，朝他得意地扬了扬嘴角。
二十一岁，一名雌性想让他做兽夫，发现他是个傻的，顿时愤怒无比，是慕杊替他挨了打，陪笑又求饶，这才了结。
二十二岁，有雌性找慕杊示爱，说如果撇下他，就能做自己的第三兽夫，不用打猎做家务，不再漂泊，被慕杊拒绝。
二十三岁，兄弟二人先后与沈知依结契，慕杊回到石洞含泪向他道歉，说占了他喜欢的雌性，说他们终于又要有家了。
他何德何能，小时候有疼爱自己的阿母阿父，后来有事事以自己为先的阿弟。
满打满算，慕杊才在他家待了不到七年，却已经照顾了他有将近十五年之久。
阿母阿父待慕杊的恩情，阿弟早已还清，可是自己欠阿弟的，又该怎么去还？
“小嫂嫂还让人给我们送了吃的。”
慕杊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掀开旁边兽皮盖着的篮子，从里面取出了尚且温热的饭食。
“阿兄，吃完了，我们就去找小嫂嫂道谢。”慕杊抬手将饭碗和筷子递到他手里，又给他碗里夹了菜，“她既然说要离开这里，我们这两天也得收拾收拾。”
慕杊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声音含糊。
“阿兄放心，虽然咱俩条件不算好，但小嫂嫂心肠软，只要我哭一哭，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的。”
“就是这么多年，阿兄你也不知道怎么变回兽型，更不知道要怎么释放异能，不然肯定不会才二阶。”
“嗯，到时候我再跟着其他兽夫一起去打猎，多攒些资源去换兽晶，说不定阿兄也能成为高阶强者了！”
慕霄听慕杊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切，话里话外，都是在为自己这个阿兄考虑，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阿弟……”
“阿兄，你快吃啊。兴许是我们睡得时间太长，这饭菜都没有那么热乎了。”
慕杊说完，又站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慕霄手边，面上疑惑。
“不过，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竟然都没有被吵醒，我明明睡觉很浅的。”
慕霄攥起了空着的左手掌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往日不太一样了，而且阿弟现在似乎也有了异能。
他张了张嘴，又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最后还是和着饭菜一起，默默咽了下去。
饭后，兄弟俩趁着夜色未深，提着篮子和洗干净的碗筷，去了沈知依家的石洞。
沈知依正坐在桌边分雪糕。
“猫猫要抹茶味的，崽崽是牛乳味的，阿澈喜欢蓝莓的，咪咪最爱芒果的，小鱼是海盐的，殷暝是……”
“我要草莓的，你说想吃的那个。”
殷暝眼神紧紧盯着沈知依的手，尾巴不自然地晃了晃。
“行。”
沈知依也没犹豫，把草莓味的递给他，自己反手拿出一个朗姆酒的。
刚撕开包装，外面就传来了慕杊的声音。
“小嫂嫂，你们睡了吗？”
他和慕霄远远看到里面亮着火光，就知道沈知依他们并没有睡，但还是提前问一句比较好。
“没有，进来吧。”
沈知依现在对这个称呼适应良好。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冰淇淋。
突然感觉几道灼热的目光射向自己，沈知依蹙眉看过去。
“干嘛？问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说，现在又想抢我的吃了？”
慕杊和慕霄的脚步一顿，他们听不懂，以为自己哪里惹沈知依不高兴了。
“来的正好，你们看看想吃什么味道的，不喜欢的话，我这儿还有香草味和芋泥味。”
沈知依拿着雪糕，递到兄弟俩手里。
“谢谢小嫂嫂。”
慕杊放下篮子，拆开包装，先递给慕霄，随后才打开另一个。
“谢谢。”
慕霄接过来，怔怔地看着沈知依。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觉得小雌性好漂亮，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那种漂亮。
殷暝咬了一大口冰淇淋，酸酸甜甜的草莓果肉，弹跳在唇舌之间。
他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慕杊和慕霄身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沈知依偷偷尝了一口墨筠的抹茶味甜筒，男人抬手温柔拭去她嘴角的冰淇淋。
“我想起来还有几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她挥一挥手，桌面上出现了两大包有色兽晶，“这是玄尹随身带着的，他想害我们，那这两包兽晶就算作赔偿了。”
“玄尹是圣雌的第二兽夫，他八阶。狮栾，也就是第一兽夫，快九阶，其他兽夫也在六阶到七阶之间。”
“所以目前各位最需要的就是，努力提升异能。”
话音落下，她侧头墨筠。
“猫猫，这些兽晶你盯着让大家拿过去分一分，最好今晚就吸收了。万一人家真追过来，咱们也不能让人家按着头打不是？”
“小鱼，你的异能不着急，我们看看是不是还有没发现的有色兽晶，总之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升阶办法。”
怀澜握着甜筒的手紧了紧，轻轻应了声。
“殷暝，你的兽晶先收着，我告诉你吸收的时候，你再用。”
甜筒只剩下筒的殷暝，嘴里脆皮咬得嘎吱嘎吱脆，闻言点点头。
“至于慕杊和慕霄，你们俩醒来之后，应该有所察觉吧？”
沈知依的眼神微眯，视线落在最边上的兄弟俩。
“啊？小嫂嫂指的是什么？”
慕杊一脸诧异，语气茫然。
“嗯，我已经四阶了。阿弟二阶，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异能。”
慕霄感觉手背一凉，垂眸擦去融化的冰淇淋。
“什么？！不是…阿兄？！”
慕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慕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