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暝愣了愣，认真端详着沈知依的嘴唇。
“有吗？我看着肉嘟嘟的，很好亲。”
沈知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想疼是吧，我这就让你疼。”
她伸出双手，往下一探，就拧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殷暝以为沈知依要摸自己，甚至还挺了挺胸膛，结果被指甲按中了命门。
“你怎么…不摸还掐啊……”
男人脸色一黑，赶紧用手捂住，语气有几分委屈。
他不高兴了，她就高兴了。
“你在大熊部落附近生活，有没有听说过石伟、崔丁、焦庆这三个名字，大概二十年前？”
沈知依慢悠悠地松开手，又摸上了殷暝的耳朵。
“二十年前，我才三岁。”
这回轮到殷暝无语了。
“哎哟，你好好想想嘛。”女孩揉搓着他的耳垂，发现那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他们是被解了契之后，丢出来的，估计也走不了太远，可能会加入附近的流浪兽。”
“你这么厉害，我知道这几个小喽啰你都不会放在眼里，不过…可能偶尔从哪个年纪大的兽人嘴里听到过？”
沈知依眼睛亮亮的，看得殷暝心尖一颤。
信任、依赖充斥着他的心房，那种感觉，就像是她把自己当作了全世界一样。
“我想一想。”
殷暝觉得耳朵有些发烫，他躺了下来，偏过头，深呼吸了几次。
“一定要好好想一想哦，是三头黑熊。”
付瑜给的名单，大部分黑熊只有嫁过去的部落名，没有具体名字和异能信息。
那沈知依自然是不干的，最后还是把被解契的那几个名字给磨了出来。
“大抵是听说过的，但我只记得那头叫焦庆的黑熊。”
殷暝思索片刻，眸子沉了沉。
当时，一个流浪兽把五岁的殷暝抓起来，发现他没有痛觉，便多次反复虐待他的肉体。
那蝎兽人也是个疯的，经常一边打他，一边碎碎念着什么。
年幼的殷暝，把他当做获取外界消息的唯一渠道。
每天忍受着毒打，脑海里构建着外面流浪兽之间的格局。
有个蜘蛛兽人似乎很厉害，连蝎兽人也拿他没办法。
有一次，蝎兽人回来之后，几乎满身是血。
嘴里一直咒骂着焦庆的名字，殷暝隐隐约约听到是个黑熊，专门负责给那蜘蛛兽人出谋划策，帮助蜘蛛兽人打败了不少流浪兽，进而自己也混得不错。
“不过，后来那蜘蛛兽人把黑熊带走了。好像是他有个仇人在大海附近，他也是混不下去了，才被逼到内陆的。”
殷暝挑挑拣拣，把自己有印象的部分都说出来。
沈知依“哦”了一声，随即陷入沉思。
大海附近，听起来好像和他们同路。
殷暝一手钻进被子，揽住沈知依的腰，另一只手指尖缠绕着她的长发。
“打听这些干什么，跟那胖…熊猫有关系？”
沈知依把他覆在腰间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翻过身来趴在床上，随便糊弄了一句，接着转移话题。
“哎，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我？难道是那次偷看我洗澡上瘾了？”
殷暝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
“不是。”
他平躺着，望向昏暗的石洞顶部，喉结轻轻滚动。
其实一开始是好奇，自己从没听过哼得那么奇怪的歌。
后来是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看到这个小雌性竟然对那胖子那么好，但也并非完全依赖兽夫。
胖子出门捕猎，她就乖乖在家睡觉，或者在石洞附近溜达。
浇浇这棵树，刨刨那株草，嘴里还哼着更多稀奇古怪的歌，一副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样子。
拒绝了豹子的求爱，注重兽夫的品性，而不是能带来多少兽肉和好处，不然也不会两次救下废物狼。
殷暝见过被流浪兽掳来的雌性，她们要么宁折不屈，死于强行结契，要么两败俱伤，迫于生存，变了性情。
不过那些流浪兽的结局也不怎么好，虐待雌性，总归是违背兽世规则的，会受到天谴的。
只是都已经沦为流浪兽了，有些兽人就只顾眼下快活，反正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他见过太多阴暗，也从来没在别的兽人那里，见过这样一个愿意平等对待兽夫的小雌性。
尤其是在树林里，看到小雌性因为那个废物狼受伤，哭得泣不成声，要和豹子拼命的时候。
殷暝生出几分茫然，疼的不是那个废物狼吗，为什么小雌性却哭得那么凶？
他想，如果自己小时候，被打得满身是伤的时候，也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和别人拼命，那自己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有一天自己死掉的话，会不会也有一个人为自己流泪？
好歹也算他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没有人愿意一直缩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他也一样，渴望被温暖的光照耀着。
殷暝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知依的发梢。
他承认自己贪图那一抹温柔。
漂泊久了，他也想要一个家。
一个哪怕对自己没有那么好，但是也有人会等着他归来的家。
可这些他都不想说。
“对啊，因为看了依依洗澡，所以要对你负责。”
殷暝抬手捏了捏沈知依的小脸，力道很轻。
“什么？！你这个流氓蛇！”
沈知依皱起眉头，没去扒拉殷暝的手，反而也捏住了他的脸颊。
“松开，你这么捏会把我脸捏大的！”
她的力度可比殷暝大多了，直接把对方脸上的软肉扯开，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松。”
殷暝眯了眯眼，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两个人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打打闹闹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沈知依才筋疲力尽地睡着。
殷暝隔着被子，把沈知依抱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吻在她柔软的发顶。
“晚安，依依。”
翌日清晨，把行李都打包好的兄弟俩怕赶不及，早早就来了沈知依他们这边。
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手就帮墨筠他们打下手做早饭。
石洞里的沈知依比殷暝早一点醒来，她伸出食指，戳在男人的鼻头。
“都怪你，害得我今天都起晚了！”
殷暝还没睁眼，先握住她调皮的小手，笑着用尖牙咬在她的指腹。
“哎哎哎，别咬别咬，我怕疼！”
殷暝睁开眼睛，俯身亲在她的额头上，把一旁干净的兽皮裙拿了过来。
“知道，起床啦，我的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