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杊慢悠悠开口。
他跑得没那么快，跟在墨筠旁边总没错。
沈知依和殷暝顺着动静，一同朝洞口望去。
“你们…干啥呢？弄得这石洞里面不通风了都。”
一直没开口的墨筠，抬手把怀澜扯了出来。
“谢谢墨筠兽夫。”
怀澜把青菜换了只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笑着道谢。
走了一个，剩下四个也不用再挤着了，各自整理了一下，在石洞里站开。
“妻主，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墨筠走到床边，扫了殷暝一眼。
“没事，就是刚才被虫子咬了一口。”
沈知依指腹为梳，理了理头发。
目光打量了下殷暝，发现他嘴角的伤口和背上的抓痕都消失了。
“全都好了诶？”
她眼睛一亮，抬手就把贴在殷暝颧骨处的创可贴，给撕了下来。
“…嘶……”
殷暝改成双手捂脸，眼睁睁地看着沈知依，从自己脸上撕下了一块东西。
那是什么，不会是他的脸皮吧？
“嘶什么嘶，不就粘了一下你的肉吗？”沈知依见怪不怪，拿了个镜子出来，“好啦，你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殷暝就没有沈知依那么高兴了。
他接过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脸臭得不行。
“干嘛，你怎么这副表情？”
沈知依本来期待殷暝反应的，结果却看到他紧紧蹙着眉头。
“依依给我留的牙印不见了。”殷暝挪开镜子，嘴唇抿成一条线，语气里都是不悦和惋惜，“比起鞭子，我还是最喜欢那个了。”
“你…虎狼之词！”
沈知依攥起拳头，就捶在他胸口。
“依依要不再给我留一个？”
殷暝眼皮轻轻一抬，不挡也不躲，顺势握住她的小手摩挲。
“姐姐，你叫我？”
司影听见喊自己名字了，颠颠儿凑到床前，笑嘻嘻地看着沈知依。
“……”
沈知依沉默了，墨筠也沉默了。
唯有殷暝恍若未闻，放了个电弧，将司影手里的骨刀打飞。
“别拿着刀靠那么近，伤着依依了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
司影眼睫轻颤，嘴角垮了下来。
“你先去把刀子捡起来，顺便看看锅里的炖菜怎么样了。”
墨筠语气温和。
“哦。”
司影转身，把插在地上的骨刀拔了出来，抬脚就往石洞外面走。
“等等我，我也出去。”狮弥看到手里的盆，想起还没处理好的兽肉，“哎，司影，你帮我看看我背上是不是被弄湿了，腻乎乎的感觉。”
慕霄听见这句话，悄悄往洞里走了两步，把自己藏在慕杊身后。
慕杊的表情一言难尽，阿兄一看就是心虚。
司影抬手抹了一把，嗅到了果子的味道，眼神瞥到了自己手上的骨刀，赶紧胡乱擦掉。
“没有，你就是天气太热，出汗了。”
狮弥察觉到他的动作，扭头想要往背后看。
“啊？我是冰系，不会觉得那么热啊，更不至于出汗了……”
“啧，我骗你干什么！”司影推着狮弥继续往外走，“快快快，我还要把骨刀洗干净，给姐姐做好吃的呢，别浪费时间……”
沈知依的视线在墨筠和殷暝两人身上来回徘徊，朝殷暝扬了扬下巴。
“猫猫，你现在打他一拳试试。”
“啊？”
墨筠和殷暝异口同声，连靠在洞口看热闹的闻澈等人也挑了挑眉毛。
“他之前都打过了。”
殷暝往床里面挪了挪屁股，默默离墨筠远了一点。
“墨筠，要我说，知知让你打你就打，还犹豫什么，不行就我来。”
闻澈放下胳膊，上前两步，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算了吧，我看你有点不怀好意。”沈知依斜了他一眼，向怀澜招招手，“小鱼，你过来。”
“主人…我…我还得去洗菜呢。”
怀澜摇摇头，转身快步跑出石洞。
他下不去手，也不想无缘无故对主人的兽夫出手。
“那…慕杊，你来。”
“小嫂嫂说，要怎么打？”
慕杊眼睛亮了一瞬，他一手握拳，一手巴掌，走了过来。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依依你让他们打我？”
殷暝瞪了慕杊一眼，释放了一部分威压，把他逼退。
“我就让他试试，二阶又伤不了你。”沈知依把他掌心抬起来，正对着慕杊，“来，慕杊你照着这儿打一下，别用太大力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慕杊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拳。
本来还无所谓的殷暝，神情突然一凛。
“他……”
殷暝瞳孔地震地看向沈知依，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嫂嫂，我已经收着力道了，但是殷暝兽夫的体质太强，我的手有点疼……”
慕杊咬唇打断他的话，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抬头看着沈知依时，眼睛里雾蒙蒙的。
“别哭别哭，给你揉揉。”
沈知依柔声轻哄，实际目光一直注意着殷暝的反应。
就在慕杊顺势想要再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殷暝已经攥住墨筠的手，捶在了自己胸口。
他身形微僵，眼底满是错愕。
明明上午墨筠几人对他动手的时候，拳脚落在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是现在，那种陌生又熟悉的酸胀痛感，清清楚楚地顺着皮肤表层渗进去。
殷暝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垂眸盯着自己的胸口，甚至忘记了松开墨筠的手。
饶是墨筠再淡定，看到他这幅样子，也忽觉一阵恶寒，迅速抽回了手，嫌弃地在兽皮裙上蹭了蹭。
他对雄性没有任何兴趣。
沈知依看到殷暝这样，确信他已经恢复了痛觉。
“猫猫，你带着他们先出去吧。”她松开了慕杊的手，拍了拍墨筠的胳膊，“我还有点事情要跟殷暝说。”
“好的，妻主。”
墨筠巴不得赶紧离开，把自己的手用肥皂多搓洗几遍，随手揪住慕杊就出去了。
“小嫂嫂……”
闻澈走出石洞之前，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殷暝一眼。
“知道疼了？”沈知依食指戳在殷暝僵硬的胸口，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你……”
话还没说完，殷暝就猛地把她揽进怀里。
沈知依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手回抱住他。
“以前你可能认为，没有痛感是你的铠甲。但我觉得，有了痛觉，才是对你的保护。被烫了会缩手，受伤了会皱眉。这是你在和这个世界互动时，最基本的分寸感。”
“简而言之，就是告诉你殷暝，别再那么不要命地拼啦！还有个我，在等着你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