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怀澜的声音，沈知依动作一顿。
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沈知依心头疼得发闷。
而身后，两名人鱼雌性已经摆着尾巴，快速往这边追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潜入水中，朝她伸出一只手。
墨筠眉眼间满是焦灼，无声地示意她抓住自己，跟他离开。
怀澜望着沈知依的背影，看到了墨筠递出的手，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随即闭上眼睛，也不再有任何动作，任由怀晏和护卫拖拽着，坠入更深的海底。
只要她能安全离开，自己怎样都好。
沈知依的指尖触到墨筠温热的掌心，她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欣喜，鼻尖一酸。
“我必须回去找怀澜，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相信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她便松开了墨筠的手，转身义无反顾地朝着怀澜的方向游去。
墨筠瞳孔猛地收缩，他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去抓，最后却只捞了个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依被两名人鱼雌性牵制住，与怀澜等人一同往下沉。
他肺里的氧气已经快要榨干了，再待下去，他自己也会窒息溺水，最终只能咬了咬牙，努力浮上海面。
司影和狮弥已经从溺水的慌乱中缓应过来，两人瘫坐在沙滩上，发梢滴着水，胸口剧烈起伏。
见墨筠独自返回，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沈知依。
“…墨筠阿兄，姐姐呢？她躲到哪里去了？”
司影率先站起身来，眼底仍抱有一丝期待。
他呼吸还未喘匀，声音颤颤巍巍的。
墨筠垂着眼，周身气场有些低沉，面对他的问题，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站在沙滩上，望着平静的海面，眼底情绪复杂。
“你一个八阶，随便释放威压，就能控制住那群人鱼，可你为什么不动？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依依姐被他们抓走，什么也不做，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狮弥心中疑惑不已，他面向殷暝，一脸不解。
“是依依自己要求这么做的。何况，她之前就说了，关键时刻，让我们相信她的能力。”
殷暝的蛇尾甩了甩，双臂环在胸前。
看到对方脸上的不满，他话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继续道。
“再说了，我跟狐狸刚才忙着救起三个溺水的废物，哪还空得出手去救人？难不成看着你们淹死在这里？”
“我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想依依姐受到任何伤害！你没看她脸上都被划伤了吗？！”
狮弥眼眶泛红，肩膀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拳，声音里已有哭腔。
“吵什么！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闻澈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墨筠身上，“墨筠，知知她…没有把计划提前告诉你吗？她应该是自愿留下的吧？”
“这次没有。”墨筠摇了摇头，并没有转身，像是在隐忍什么情绪，“她刚才在水里，只匆匆交代我，让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她和怀澜回来。别的，什么都没说。”
“所以……”司影的声音滞涩，眼泪和发梢上的水一起滑落，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吗？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每次都保护不好姐姐。”
狮弥用力地抿住嘴唇，抬手抹了把脸，想要眨掉眼眶里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这件事不是殷暝的错，也不是墨筠的错。
如果自己能憋气就好了，如果自己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如果依依姐娶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更厉害的雄兽……
是不是现在他们就不会像这样无能为力了。
几人沉默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金雕变成人形，接连吐了好几口水。
慕霄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他动了动身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手支起身子，一手捂住胸口。
哪怕醒了过来，体内的钝痛仍然没有消散，浑身酸软无力。
“他俩不擅长游泳，你飞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一脑袋就栽进水里了？”
闻澈见状，上前走了两步，一手搀起慕霄。
“我…我当时想趁机把知依带回来，没想到那个人鱼雌性突然伸手，我没来得及收爪子，就不小心划了条伤口。结果突然脑袋就懵了，浑身剧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霄借力站起来，缓了缓才勉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应该是…兽世规则的反噬吧。”
说完，他强撑着身子，环顾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们刚才看到我阿弟了吗？”
……
海底，怀晏隔着珊瑚材质的围栏，嘲讽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怀澜。
“看看你这幅样子，跟当初有什么区别？哦不对，以前你是一个人被关在这儿，现在你的妻主也被你连累，困在这里。”
“怀晏，你究竟把她关到哪里去了？”怀澜捂住肩膀的伤口，唇色隐隐发白，声音虚弱不堪，“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激活异能的？我记得你十八岁的时候，可没有觉醒任何异能。”
“换一个条件。”
怀澜喉头滚了滚，直接摇头拒绝。
他绝对不可能吐露任何跟主人有关的秘密。
怀晏上下打量着怀澜的身体，从脸上原来烧伤的位置，到尾巴上饱满的鳞片，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他嗤笑一声，冰锥立刻刺入怀澜的尾巴，“我能让人烧你一次，就能让人烧你第二次。”
看着怀澜脸上痛苦的表情，怀晏只觉得心里十分痛快。
“少主，您的伤口必须得处理了，不然族长会担心的。”
一旁等候的护卫上前，劝说怀晏去找巫医。
“知道了。”
怀晏不耐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怀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怀澜，我的耐心可没那么好，你那个娇滴滴的妻主，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呢，你说是不是？”
“你……”
怀澜眼底泛起一阵冷意，脸上因为愠怒而泛起薄红。
“看住他。我要去告诉阿母这个好消息。”
怀晏吩咐监牢的守卫，径直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沈知依独自坐在珊瑚床上，双手被海草牢牢缚在床头和床尾，让她连躺下都不行。
转了转眼珠，她悄悄释放异能，探查周围情况。
可能是觉得这样足以对付她一个没有异能的雌性，所以这群人鱼竟然连个看守她的人都没留下。
沈知依掌心亮起光晕，以水作刀，瞬间将坚韧的海草切断。
她揉了揉手腕，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