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兽人中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囚禁三年，拔掉鳞片，毁容还卖给奴隶贩子，这…这有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我记得当年怀澜不过才十四五岁吧？”
“怀蕖当年就和她阿姊不对付啊，她这种兽，为了上位什么干不出来？”
“都给我闭嘴！”
怀蕖怒吼一声，瞬间人鱼族人就安静了下来。
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平复着剧烈的呼吸起伏。
“当时我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怀澜就已经死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他，不会光凭你这一面之词吧？”
“我以兽神的名义起誓，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丝毫作假，便叫我被归潮期活活折磨而死。”
怀澜抬起右拳放至左胸，眉心闪过一抹白光。
众目睽睽下，誓言之力并没有任何反噬，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敢发誓，你，敢吗？”
怀澜盯着怀蕖，眼底寒意未散，语气冷得像冰。
“我作为雌性长辈，教导一个不听话的雄兽，这是你的荣幸。你能把我怎么样？”
怀蕖死死抿着嘴唇，目光扫过台下对她指指点点的族人。
“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可以啊。”
沈知依拔出别在腰带上的骨刀，踱步到怀蕖面前，遏制住她的身形，抬手就在她脸上划了一道。
“还是你手下的兽人教给我的，雌性杀雌性，可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何况我还不是你族里人，这下更不受约束了呢！”
“啊——！”
养尊处优的怀蕖，哪里受到过这样的伤，她捂着伤口，直接大声尖叫起来。
“怀蕖，你联合鲨鱼族，在大战之前暗中给怀澜阿母下毒，害得她和怀澜阿父双双殒命。”
“后又虐待怀澜，拔他鳞片、毁他面容、卖他为奴。”
“现在还逼迫同族嫁给残暴兽人，致使他们备受折磨，凄惨殒命。”
“这桩桩件件，你是认，还是不认？！”
沈知依抬手又是一道，语速渐渐加快，字字句句直切要害，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
“不认，不认，我不认——！”
血液和疼痛刺激得怀蕖嘶吼出声，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不认是吧？好。”
沈知依丢下骨刀，又回到怀澜身边，牵起他的手。
“那就让我们听一听，你的兽夫、儿子，还有护卫们是怎么说的。”
她将他们的异能全部克制在三阶左右，方便怀澜进行催眠。
只见那些跪下、趴着和躺倒在地上的雄兽，眼神变得涣散，一个接一个开口，将怀蕖和怀晏，这些年做过的坏事统统抖落了出来。
“…怀澜被关在监牢里的时候，阿母便放任我辱骂他、贬低他。怀澜毁容的事情，她也默许我阿父做了。我还借助异能，杀掉了所有说我坏话的族人……”
“…妻主从族人和外族的联姻中，抽取了绝大部分兽晶和其他资源，还用家兽的性命以及大量的赔偿，逼迫他们必须嫁过去。她说这是她成为海洋之主的必经之路……”
“…当年害死怀卿族长和芮宜的毒药，都是怀蕖让我从巫医那里拿的。她说这么做，就能给我十枚水系兽晶……”
“…我是经过族长点头后才拔掉怀澜鳞片的。因为她血脉不纯，织不出鲛绡，普通人鱼的鳞片不行，只有怀澜的鳞片才可以……”
“……”
怀蕖犯下的事情简直罄竹难书，一人一条都说不完。
台下的兽人们，心情从震惊、鄙夷，再到最后的不齿与愤怒，不由大骂怀蕖，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胡说！闭嘴，你们全部给我闭嘴！”
丑恶面具被揭露后的怀蕖无所遁形，她语无伦次地胡乱辩解着。
“我杀怀卿是因为她该死！凭什么她父兽是人鱼，她就能当上族长，明明我也是母兽的崽子！”
“我成为族长以后，带领大家过上了好日子，比怀卿那时候要强得多，既然这样，他们付出一点代价又怎么了？！”
怀蕖面容逐渐扭曲，仿佛失去理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
“我就是比她强，比她值得，为什么你们都想着她却不信任我？！”
“凭什么她要抢走我喜欢的雄兽，凭什么她能过得那么幸福！她该死！怀澜也该死！他们统统都该死！”
又哭又笑地发泄完情绪，怀蕖全身的力气都挥之一空。
“这些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只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有错吗？”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头脑一阵阵发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是族长，你们能拿我怎么样？还能杀了我不成？！”
“不杀你，但是可以杀他们。欺负我兽夫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相扣的掌心亮起光晕，水流瞬间化作七支水矢，穿过了怀晏、第一兽夫、第三兽夫和那个拔鳞片的护卫的心口。
怀澜的阿母曾经是人鱼族的族长，这里面也有不少人是被威胁着做事的，如果都杀了，怀澜心里也不会好受。
头上没有黑雾的，沈知依就直接放过了，后面接管的人自会处理好这一切。
沈知依眼神示意怀澜，后者发动催眠异能，让重伤的几人，和提供毒药的人鱼，都堕入了无边噩梦之中。
他们曾经怎样伤害过别人，梦中就会经历怎样的折磨。
直到再也承受不住，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彻底疯魔、死去。
“严惩坏兽！罢免族长！严惩坏兽！罢免族长！”
族人们也纷纷扬臂高呼，压抑了多年的郁气和愤怒被彻底解放。
“芮白，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沈知依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兽印在隐隐发烫。
“嗯，你们放心。”
芮白点点头，让自己的兽夫给倒地的兽人都喂了药，之后开始维持秩序。
沈知依见状，带着怀澜就要往海面上浮去。
“哎，怀澜，等…等一下，我儿子你们还没告诉我给藏到哪里去了？”
乔叔追上两人，面色有些焦急。
沈知依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你等一下啊。”
沈知依快速找到一处藏身之地，让怀澜看着乔叔，自己把空间里的乔碧放出来。
“过一会儿他就醒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牵着怀澜的手，迅速往岸上游去。
树林中，正在对付流浪兽的司影，没有注意到一根尖锐的藤蔓已经袭上了他的后心。
不远处的闻澈见到这一幕，来不及提醒司影，他甩开正在缠斗的尤靖，径直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