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都听到了？”
沈知依讪讪笑了两声，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
“你知道，有时候眼睛看不清的话，听也听得比较模糊。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对你好一点，不要像平时那么凶。”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呀？你们怎么没人跟我说？”
她转过头来，对着墨筠他们几个做口型。
“…妻主刚进土洞，他就来了。”
沈知依耷拉着脑袋，肩膀一下子就垮了。
虽然没有人搭理，霁野自己也待得很适应。
“霁野智者，请问你身上的衣服是用鲛绡做的吗？”怀澜还是没忍住，上前问了出来，“我是人鱼族，见这材质很是眼熟。”
对方眉心有一点红痣，很像阿母跟自己描述的智者，说不准这鲛绡还是她送来的。
“对，这是怀卿雌性送来的。”
霁野轻轻颔首。
刚才听到的心声里，另外几个或多或少都对自己有敌意，而这个兽人，心里只有自责和愧疚。
“是不是一个长着蓝色长发和同色眼睛的雌性？”
怀澜心头微动，有些急切地追问。
这还是除了芮白他们，自己第一次在其他兽人口中，听到有关自己阿母的事情，不自觉就多问了些。
“嗯。”
霁野将自己那略显单薄的包裹打开，里面其实也没装什么东西，几件衣服，一些兽晶，两节洗好的莲藕、荸荠和菱角。
他本身不怎么打猎，基本都是从求助者那里交换兽晶。
当然也不止收一种，而是混着要，把可以吸收的挑出来，其他的放着，避免暴露自己的能力。
霁野从中挑出一块小的边角料，递给了怀澜。
“这是…给我的？”
怀澜伸手接过，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留个念想。”
看他这么激动，霁野自然也猜出了怀卿和怀澜的关系。
就是自己这里也没剩多少鲛绡，都做成了衣服和蒙眼遮布。
“小嫂嫂，你看怀澜，竟然这么快就被那霁野给收买了。”
慕杊悄悄跟沈知依咬耳朵，要不是怀澜，他们也不会又招来一个这么厉害的情敌。
“那鲛绡可能是小鱼阿母织的，他…理解他一下吧。”
沈知依摇摇头，也没有责备慕杊，毕竟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抛弃了。
“霁野智者啊，我有个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趁着兽夫做早饭的功夫，她端了两杯水走过去，也在桌边坐下，将其中一杯推到霁野面前。
“请便。”
霁野轻声应道。
“你说你现在在这里，万一正好有人找你求助，那该怎么办呢？”
沈知依指尖摩挲着杯子边缘，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我既已离开，就会有新的智者出现。”
霁野摸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那要是来不及呢，万一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人家已经来这片湿地了，不知道新智者在哪里呢？”
她是绞尽脑汁想把对方给劝走，笃定他不会弃求助者于不顾。
“叨扰用饭，算作答谢。”
霁野沉默片刻，没有回答沈知依。
而是从包裹里把莲藕、荸荠等全部取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他的神识可以覆盖周围，有没有人来，自己清楚得很。
只是这些，不宜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
食物的香味萦绕鼻尖，霁野很是好奇，这三样是他平日的偏爱之物，眼下权当是报答这顿饭了。
“遇到难回答的，又不回答了。”
见他避而不答，沈知依努了努鼻子，嘴上嘟囔两句，托腮打量着桌上的东西。
“莲藕？凉拌，清炒，炸藕合。荸荠和菱角也都可以水煮小炒，或者熬汤做粥。”
话音刚落，闻澈端着几碟小菜缓步走来，瞥见桌上的食材，随手将莲藕往旁推了推。
“知知要是想吃这些，让我去找不就好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万一给你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阿澈说的有道理。家里这么多兽夫，我想吃的，他们都能找到，东西你收回去吧。”
沈知依点点头，附和了闻澈的话。
既然不想接纳，就别给人家希望。
清楚他们对自己的排斥与防备，霁野丝毫不吃心，从容地把东西又收回包裹。
本来就是答谢，对方不领情，那就作罢。
总归自己来都来了，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云霓一家，也正在用早饭。
枫易呆呆望着桌面，手里勺子慢悠悠地搅合着汤碗。
“青丘那边商量得怎么样，他们这回要多少生子丹？”
云霓吹了吹碗里的肉汤，轻轻啜了一口。
“老三，妻主在叫你。”
狮栾见他没回应，又出声提醒了一遍。
游离的思绪被打断，枫易动作一顿，这才恍然回神。
玄尹等人的兽印灰掉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三兽夫。
“妻主，对不起，我刚刚没听清。”
他觑着云霓冷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回了一趟青丘，这是被哪个狐媚子勾去了魂儿，在我的饭桌上还在想着人家？”
云霓“啪”地一声把碗摔在桌上，里面的汤洒了出来。
新来的几个兽夫，哆嗦着不敢说话。
“不是的妻主。”枫易赔着笑脸，连忙起身拿过兽皮，把云霓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擦干净，“我是听说部落里发生了一件挺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云霓抬眼看向枫易，对方艳丽的容貌映入眼帘，她心头的怒火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青丘族人本就生得貌美，她素来也吃枫易这副讨好的模样。
“上次回去的时候，有一个五阶兽人，从我这里拿了好几颗生子丹。”
枫易用勺子舀起肉汤，吹去上面的热气，送到云霓嘴边。
“这回我想问问他还要不要，却发现找不着他了。一打听才知道，他跟他阿弟，竟然同时死掉了。”
“他们一个三阶，一个五阶。在普通兽人里，已然算得上实力不弱。可是这几个月过去，族人连他俩的尸体都没找见。”
“这有什么奇怪的，估计是得罪了哪个等级更高的兽人，被同时灭口了呗。”
云霓不以为意地喝下肉汤，并没有多想。
“妻主说的是，是我多想了。”
枫易颔首，他并不反驳，只是顺着云霓的话去说。
旁边的狮栾静静听着，长睫轻轻一颤，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收紧，狮吼城传来的消息瞬间浮上心头。
见话题不再继续，他敛去眸底暗芒，想着之后再跟枫易了解一下事情的细节。
被这么一打岔，云霓也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安心享受着兽夫的伺候。
洞里只剩下云霓和枫易的调笑声，以及勺子与碗边轻撞的声响。
“请问，这里是圣雌的家吗？”
就在这时，石洞外面传来一道陌生雄兽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