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翎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警惕，面上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先是强人所难，现在又说些什么叫人听不懂的话。”
他走到沈知依和墨筠面前，伸手护住他们，冲着霁野说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智者也好，智障也罢，离我媳妇儿远一点！”
霁野没有说话，衣角被清风微微拂起，他站在原地，分辨着对方的情绪。
刚从地上爬起身的殷暝，脸色沉得吓人。
被第一兽夫踹了，他心里有怒，却没有不服，毕竟刚才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那个绿毛鸟已经成了依依的兽夫，自己打不得，但这个白头发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来看他的笑话？
他二话没说，凝起异能，便要向着霁野砸去。
“要动手就出去，别在这里吵，扰了妻主休息。”
墨筠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他一手揽住沈知依的腰肢，另一只手护在她的小腹，护得严严实实。
狮弥悄悄扯了扯司影，两人最先离开。
“你拉我过来干嘛？”
司影情绪不高，垂头看着面前的灶台发呆。
“依依姐肚子疼，咱俩给她冲一碗热乎的喝，让她身子舒服些。”狮弥从兽皮裙的口袋里，翻出一袋黑芝麻糊，“这是她之前给咱们的，我的这份没喝，留着给依依姐呢。”
“好。”
司影眼底的落寞换成了对沈知依的担忧。
他心中懊恼，自己刚才只顾着难过，却忽略了那股隐约的血腥味。
两人一个烧火，一个倒水，迅速忙活起来。
墨筠将沈知依抱回了原来的土洞，把言翎躺过的被子枕头全换了一遍。
“妻主，现在要喝东西吗？”
沈知依摇摇头，不想让墨筠离开，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那我在这里陪着妻主。如果有不舒服的，一定和我说。”
看出她对自己的依赖，担心刚才殷暝把她吓坏了。
墨筠伸出另一只手，掖了掖她的被角。
“睡一会儿吧，这些天，妻主一直为了言翎的事情愁眉不展，眼下可以放宽心了。”
“嗯。”
沈知依把脸贴在墨筠的手背上，阖上眼皮，渐渐睡了过去。
司影和狮弥见此一幕，便没有进去打扰，端着碗离开了。
洞里，只剩下沈知依浅浅的呼吸声。
墨筠守在床边，手指被她抓住，安静看着她的睡颜，非常珍惜两人独处的时刻。
洞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墨筠转过头去，只见言翎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他紧紧闭上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不会出声。
墨筠抬眸看他一眼，没有驱赶对方，而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言翎给殷二治疗之后，成功升到三阶，现在结契了，更是一跃成为五阶。
他站在床边，向前微微俯身，金色的光晕自掌心中漫出，一点点融进了沈知依的眉心和小腹。
沈知依的身体缓缓舒展，她无意识地轻喟一声，睡得愈发香甜。
见状，墨筠和言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言翎暗暗思忖，以后有自己在身边，绝对要看顾好她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向墨筠颔首示意后，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闻澈、殷暝、慕杊和慕霄，为了不吵到沈知依，将霁野带到了远处。
“霁野智者，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慕杊往日温顺的眼眸里，此刻压抑着不满与薄怒，“这个要求，到底能不能换。”
【等级高是不一样，连脸皮都比别人厚！】
“不能。”
霁野语气清冷又坚决。
“你应当看得出来，知依并不愿与你亲近。”
慕霄眉头拧起，罕见地沉着脸。
【他再纠缠下去，只会给知依增添烦恼。】
“我盲。”
他的回答理直气壮，反倒让慕霄一时语塞。
“我管你盲不盲，为难知知，就是你的不对。”
闻澈斜睨着对方，他语气散漫，眼神却锐利无比。
“人是她救下的。你只开口说了几个字，不觉得这要求，太过分了吗？”
【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摆这副姿态给谁看？装货，还当什么智者，比晾衣架子还能摆。】
“提前问过，她已答应。”
霁野声音不疾不徐。
“那就换个条件。”殷暝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周身雷光隐隐跳动，“我替依依承担，哪怕一命换一命也行。”
【不止死鸟能替她挡，我也能为她付出一切。】
“你替不了。我也换不得。”
霁野微微侧过头，朝向殷暝的方向。
“此乃规则。”
覆在眼上的鲛绡轻轻摇晃，饶是能够化解九阶攻击的他，也多了一丝受制于规矩的无可奈何。
“规则？谁定的，你定的？”
殷暝冷笑一声，步步逼近霁野，周身雷电劈啪作响。
【什么破规矩，不管谁定的，我也要撕了它！】
“什么规则规矩的，堵我们嘴的借口罢了。”
九阶威压荡开，掀动闻澈鬓边的发丝，他眸底讥讽更甚。
【装什么无可奈何，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不就是想让知知多看你一眼？】
“凭什么其他兽人交换的都是些身外之物，到了小嫂嫂这里，就变成了以身相许，必须结契？”
慕杊一脸不忿，越看霁野越不顺眼。
【分明就是见色起意，故意针对小嫂嫂。这霁野真是臭不要脸！】
慕霄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要是不履行承诺，会有什么惩罚吗？非要兑现的话，有期限要求吗？”
【得先问清楚代价，若是后果对知依不利的话，要尽快告诉她才行……】
“我无意为难，若是食言，规则会反噬她的性命。”
四人的心声传入耳中，霁野身形稳稳伫立在原地，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摇。
然而，只有霁野自己知道，他的心底并非无动于衷。
他明白他们的愤怒，也知晓他们的不甘，却没有办法回应他们的情绪。
霁野只能默默背下所有的指责，因为古老规则筑起的壁垒，连他也无法逾越。
对于这样的情况，兽世大陆上的确有一解法，只是代价太大，历来没有智者敢轻易尝试。
于他而言，这亦是一场属于自己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