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发誓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对主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你能发誓永远不会伤害主人？”
怀澜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赶在霁野回答之前，转头质问对方。
“霁野在此向兽神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我此生不会以任何方式伤害沈知依雌性。”
霁野右拳置于左胸，白光瞬间没入眉心。
作为智者本身就不允许说谎，但发个誓也无妨。
“我同意沈知依雌性刚才说的，只是为了你身体考虑，结契一事不建议拖延太久。”
待光芒消失，他重新收回手，语气沉稳坦荡。
“知道了。”沈知依单手撑着下颌，面上有些无奈，“不过，既然要结契的话，你是不是得先把自己的背景交代一下啊？”
自己的小命都跟霁野绑住…不对，是一家子的命，都被迫跟他绑在一起了。
不结契是不可能的了，但不了解清楚，她可不放心。
“…霁野，二十八岁，丹顶鹤兽人。”
霁野垂眸沉默片刻，于他而言，过往生活平淡枯燥，实在没有太多可以细说的。
“我是说，你是几阶异能，有没有家里兽，还有，为什么会成为智者这些？”
她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木系六阶。有母兽父兽和一位阿姊和五位阿兄，但离家多年，不知是否还健在。”
霁野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略作思忖后，一一作答。
“自降世以来，便能闻心声，晓异事。十二岁时，由声音指引脱离部落，定居于此，自动继位智者。”
“十二岁就出来打工？这不雇佣童工吗？”
沈知依面色诧异，甚至露出些许同情和怜悯。
啧啧，兽世没有劳动法，压榨牛马都从小开始。
霁野没听过她的用词，但大概能懂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言翎，突然觉得这丹顶鹤也挺惨。
自己两世过得再惨，也有一两个朋友，还能到小卖部蹭电视看看。
而霁野十二岁就自己独守湿地，几乎全年无休，还要和不知道各种各样的兽人周旋。
“你六阶，怎么扛过九阶攻击的？”
殷暝不觉得十二岁出来有什么稀奇，他还是个蛋的时候就独自闯荡了，还是对实力感兴趣。
“规则对智者的保护，这片湿地乃吾之所栖，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的神识。”
霁野语气无波无澜，却带着身处自己领地的从容。
殷暝暗暗点头，也就是说，出了他的地盘，就可以随便揍了。
“你眼睛是天生的，还是后来造成的？”
司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霁野遮眼的鲛绡上。
“天生。”
霁野神情坦然，没有自怨自艾。
“闻心声是什么东西？”
闻澈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能够听见对方藏在心底，不曾宣之于口的念头。”
霁野斟酌了一下，神识覆向沈知依的方位，缓缓说道。
“什么？！”
沈知依猛地站起身来，椅子撞到言翎的肚子，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能听见心声，你带系统了？”
她一开始以为对方说的“闻心声”是“闻新生”，还纳闷谁家生崽子关他啥事呢。
这样的话，那自己之前带着崽崽他们演戏，岂不是在他眼里就跟小丑似的？
还有自己在心里偷偷骂他，是不是也被听见了？
这小子不会是男频大男主，而自己是他晋升路上的垫脚石吧？
不对，结契的兽夫没办法背叛自己的妻主。
“你在的时候，我听不见。”
霁野摇摇头，表示听不懂。
“所以你是觉得有我在身边，耳根子清净，所以才想留下来的？”
沈知依双手拄在桌上，挑了挑眉。
“是。”霁野想了想，又吐出七个字，“你乃吾命定之人。”
沈知依无语，合着这是把自己当信号屏蔽器了。
可惜霁野算盘打错了，自己家里这么多人，一人一嘴，哪怕听不见心声，也能把他烦得够够的了。
不结契，自己和全家都会死。
结了契，他要是敢暴露自己的事情，那就让他去死。
“行吧。”她坐回椅子上，双手一摊，“不装了，我摊牌了。我确实是异世之人。”
有殷暝的九阶，还有霁野的神识，她不怕有人偷听。
兽夫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而霁野也在第一眼就看了出来，没什么反应。
只有言翎，伸手搭在沈知依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按了一下。
“媳妇儿，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他脸上的笑容有一点僵硬，目光轻轻扫过在座的众人。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听见，万一把他俩当妖怪绑起来烧了怎么办？
“放心。”沈知依拍拍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微微歪头，看向对面的霁野。“人家见你的第一面，见我的第二面就认出来了。”
“我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坦诚。谁要是敢背叛我，下场……”
话音刚落，她掌心凝出一朵晶莹剔透的栀子花，花瓣之上水光流转，手腕轻轻一扬，水之花立即飞射而出，撞上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坚硬石块瞬间瓦解，不过眨眼之间，整块石头便彻底化为齑粉，随风散落一地。
“有如此石。”
霁野搭在膝头的指尖顿了一下，他唇瓣微抿，心下一片了然。
他的命定之人，竟如此与众不同。
言翎双眼瞪大，嘴巴张得差点脱臼。
“媳妇儿…你好帅啊……”
他眼底的错愕尽数变成崇拜，脸颊因为羞涩而微微发烫，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上的羽毛。
“人家只有治愈系异能，以后还要靠你保护了啦 ~”
众兽夫嫌弃地看向言翎，没想到他能把吃软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知依被他这拖长了调子的夹子音，给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手塞给他一串冰糖葫芦。
“你先吃，吃不完不许说话。”
言翎乖乖接过来，大口大口吃着，糖壳被他咬得嘎吱嘎吱脆。
对于沈知依手里能变出的各种吃食，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墨筠做的饭菜，可比兽世的强太多了，要是没有调料，绝对做不出那样的味道。
“你们也有。”
兽夫们都看着，她不能厚此薄彼。
墨筠的蜂蜜小蛋糕、司影的烤肠、闻澈无糖酸奶，还有怀澜的小鱼干……
“有些事情，我也要跟你讲明白。”
“接下来我们要赶往雪域高原的牦牛部落，解决完一头黑熊仇人再定居。”
“而且，我不一定会生崽子，这是我跟每个兽夫都强调的事。”
沈知依看着霁野摸索拧开东方某叶的瓶盖，仰头缓缓喝了一口。
“好。我没有意见。”
回味着口腔里那股淡淡的苦涩与茶叶的清香，霁野没有犹豫，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