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家三兄弟此刻眼神空茫，正陷入被催眠的状态。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经过几次催眠之后，怀澜也有了经验，不要直接询问背后的人，避免对方被“远程灭口”。
殷二殷三已经见怪不怪了，老大和老大妻主，还有老大妻主的兽夫们，每个人都有这么神奇的能力，他们只要嘴巴闭严实，听过就忘，不会有任何问题。
“有一道声音找上我们，说十六在这里过得很好。”
眼神失去焦点的兔明第一个开口。
“那个声音说，只要我们混进山谷，趁机加入十六现在的家，挑拨他和慕霄的关系，把这里搅得四分五裂，就能让我们重新觉醒异能，还有用不完的兽晶和资源。”
“除此之外，就算以后十六的妻主死了，也会提前让我们解契，不会有任何事，还能一人再拥有一个温柔的妻主。”
这话一出，几个兽夫的拳头都硬了。
狮弥手臂肌肉紧紧绷着，骨节握得咯咯作响。
他要是弄死这几个，慕杊不知道会不会针对自己，算了，爱怎么针对就怎么针对吧，反正自己是肯定要杀的。
言翎更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三个，为什么自己觉醒的是治愈异能，不是毒系异能？
对哦，他会用毒，不会让他们脏了这里。
殷暝虽然面无表情，但任谁来都能看出他周身的杀气，如果不是必须逼问，估计现在兔家三兄弟已经被劈成焦灰。
霁野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实际此人是因为涉猎的书较多，脑海里已经在挑选适合他们的死法了。
怒火在慕霄的胸膛里灼烧，挑拨自己和阿弟的关系不说，竟然还盼着知依出事，他们三个才应该去死！
慕杊眼眶泛红，指甲嵌进掌心，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期盼彻底碎裂。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这种人有期待呢？
失望、愤怒、荒谬、悲凉、鄙夷……
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口鼻像是被浸在水里，它们压榨他肺部的空气，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你们亲眼见过对方许诺的东西吗？还是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见到过？”
怀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继续追问。
“没有。”
兔吉的身子抖了抖，连声音里也带着颤。
“之前七阿兄和十阿兄也听到了那道声音，随口答应之后没有放在心上，还当做玩笑话一样，想告诉我们是什么声音，结果当场就七窍流血，再也没醒过来。”
“我们不敢违抗，只能顺着对方的话，一路找到这里，被迫按照指令进行下去。”
怀澜看了眼沉默的慕杊，过了几秒再次开口。
“那你们家里的其他人怎么样了，也在找慕杊吗？你过来时在想什么？”
“没有人找他，如果不是那道声音，我们已经把他忘记了，根本不会来。”
兔安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同时也淡漠到可怕。
“阿母、阿父们，包括所有兄弟，没有一个人期盼他的到来，他就是多余生出来的那个。凭什么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我们哪个兄弟不比他强，为什么他现在却能过上好日子？”
“要么他去死，要么一起死。”
最后一句话，刺骨、凉薄、难听至极，就像十颗尖锐的钉子，狠狠钉进慕杊已经鲜血淋漓的心脏。
可兔安的话还没有说完。
“阿母和父兽们因为连生了十六个雄崽，在部落里抬不起头来。所以她脾气不好，经常拿父兽们发泄，后来积怨成疾，两年前人就没了。父兽里有想和她解契的，她也不肯，全都带着一起走了。”
“雌性也觉得我们这些没有异能的雄兽晦气，根本没有人愿意接纳我们。兄弟们有的嫁娶偏远部落，再也没回来过，有的献出了身子却不被认可，受尽唾骂自尽而亡。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几个。”
听完这一切，慕杊感觉自己的胸膛很空很空。
之前看到霁野的阿姊过来时，他也悄悄憧憬过和家里兽重逢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他只盼他们从来没出现过，也免得这些糟污的东西脏了小嫂嫂和阿兄的耳朵。
慕杊并不觉得难堪，因为他不认为他们的结局是自己的错，在小嫂嫂面前，自己不需要有任何秘密。
所有的东西都摊开来看得清清楚楚，那就不是能够拿来攻击自己的武器。
“那道声音，有没有说过什么其他的计划？要是没办法回答，也不用勉强。”
怀澜听着都有些不忍了，但有些东西能问还是要问。
三人表情挣扎了一瞬，果真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要继续问吗？”
怀澜侧头望向慕杊。
“不用了。”
慕杊突然开口，紧接着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上前一把拎起兔明，一拳打掉他上排牙齿，反手折了兔吉一条胳膊，又打断兔安的一条腿。
三人虽然被催眠，但是痛感还是存在的，疼得浑身痉挛，惨叫不已。
“怀澜兽夫，麻烦你洗掉他们在这里的记忆，也包括对于我的。”他随手把他们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我会把他们扔出去。”
“可以，不用你动手，我的催眠可以让他们自行离开。”
怀澜应声道。
“多谢。”
慕杊轻轻点头。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在场众人微微躬身。
“今天给各位添麻烦了，非常抱歉，也谢谢大家帮忙。”
慕杊有些不敢去看慕霄，之前对兔家三兄弟残留的那一丝感情，让他感觉自己对不起始终护着自己的阿兄。
相处多年，慕霄怎能看不出他平静表面下的难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解围。
“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赶路，你也累了。”
“谢谢…阿兄。”
慕杊屏住呼吸，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他不去管，也不想去管身后的任何事情。
聚集在这里的几人纷纷散去，慕霄放缓脚步，跟在被怀澜催眠的三人身后。
等到他们彻底走出山谷的地界，他才上前，把兔明的下排牙齿全都打掉，打折了兔吉的一条腿和兔安的一只胳膊，惨叫声在空旷的土地上回荡。
“这些，是你们欠他的。”
慕霄离开后，握着拳头的狮弥、拿着毒草的言翎、指尖发光的怀澜、眸色淡漠的霁野和雷电绕身的殷暝，也依次跟上前。
哀嚎声不绝于耳，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夕阳西下，灰黑色的齑粉被晚风一卷，彻底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