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筠神色沉静，思索片刻后才开口。
“妻主还记得当初刚到大熊部落后，付瑜号召所有适龄兽人去广场领取分发的生子药水吗？”
“记得。”沈知依回答，“莫莉就是那一次之后怀上莫晴他们的。这就说明之前云霓跟所有部落交易的生子丹里面也是有精神力的。”
“我怀疑她的生子丹和鬣狗部落拍卖的生子丹都是一样的。”
墨筠向来温和的眸子，此刻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很多部落拿不出那么多兽晶，只能兑在水里希望够族中雌性一人匀一碗。但也恰好是这样的行为，将丹药里面的精神力稀释了，作用究竟是一次性还是持续性的，还有待观察。”
“闻澈说的不无道理，甚至可能全部都猜对了。从兔家三兄弟到莫莉雌性的失控，对方着急想要试探我们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直想从内部将我们分裂，瓦解我们交好的部落势力。”
“对方不敢站出来直面我们，只敢耍这些小动作，很可能是因为我们破坏了计划，导致他们没有足够的兽晶提升异能。同时，为了保证他们不被我们反杀，很可能和我们保持着极远的距离。”
沈知依点点头，认为墨筠说得有理有据。
“究竟为什么要追着我们杀啊？我们把那个蔑视生命、还迷惑大家的恶雌给解决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白弋生气，他右手握拳，一下捶在了自己的腿面上。
他性子直沉不住气，黑白分明，想得也简单，对自家人好的就是好人，对自家人坏的就是坏人。
“你们看的漫画里没有吗？”
言翎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
“我看的小说里有，反派觉醒后想要摆脱命运路线，结果被天之骄子的气运碾压，天道强行修复剧情，让反派按照既定结局死在主角手里。”
“我们俩也有跟霁野一起好好学习的，就算偶尔放松，看的也都是正经漫画。”
被当众说穿在书房摸鱼，司影面色微窘，担心沈知依扣掉每天的零食，他赶忙摆手否认。
“哪有这么三观不正的…我不是说你三观不正……”
“明天我要吃雪绵豆沙，你来做！”
言翎无力吐槽司影的表达能力，小嘴叭叭地比绿茶兔子还能阴阳，要不是自己知道他真的没那个意思，估计早就气得吐血三升了。
“好，没问题。”
司影被吃的转移了注意力，也不越解释越乱了。
“那按照言翎说的，云霓都已经黑化死掉了，现在是有新人来接替她主角的位置了？”
狮弥因为之前沈知依的话，也随手翻了几本小说，虽然都没看到结尾，但是对主角、气运、系统这些名词也有了些了解。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霁野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他眉间的红痣在白皙的额头上莫名显得有些妖冶。
“云霓没死。”
“可我们是亲眼看到她死在依依姐手里的啊？难道她还比别人多一条命不成……”
狮弥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下来。
是了，云霓连献祭幼崽的邪术都有，难保不会通过其他方法获得第二条命。
“云霓先前对我们的情况并不清楚，只有通过在大熊部落的交锋，和她那个所谓的系统，大致了解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世背景。”
霁野虽然已经不再是智者了，但他与生俱来的直觉并没有随之退化。
“她再一次获得了生命，被迫从头发展实力，又被强行中断，对我们抱有很大的敌意，一直想要置阿栀于死地。”
“因为一旦阿栀出事，身为兽夫的我们也活不成，还有和我们关系密切的部落和城池也会受到牵连。”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怀澜微微蹙眉，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厌恶。
“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如出一辙的卑劣手段，功能相同的生子丹药，以及诡异精确的消息来源……”
“因为新兽夫实力低下，所以不敢轻易出面，只能窝藏在阴暗角落，远程收取交易兽晶，但是又不想我们过得安稳，一直借和我们有关的兽人来干扰我们的生活。”
“所以，对面现在没有十阶。”
殷暝长腿交叠，单手托着下巴。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是来自强者的蔑视，就好像在说捏死他们不过随手的事。
“斯道普哈。”
沈知依伸手制止了殷暝的装叉行为。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就算你十阶无敌，对方不在攻击范围，你跟谁打去？”
“再者，如果对面的人真是云霓，她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还没等找过去，她可能早就带着人跑了，有追她的功夫，还不如全员晋升十阶，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依依。”殷暝的眼神微凝，直直看向沈知依，“你在害怕。”
“你胡说！我怕什么？”
沈知依瞪大眼睛，猛地扬高了声调。
“你害怕真的像言翎小说里看到的那样，我们是终将被处决的反派角色，担心我们会受你牵连失去生命。”
殷暝放下长腿，将手肘搭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我没有。”
沈知依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有。”
殷暝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不再漫不经心。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反派角色呢？”
“因为云霓说自己是重生的吗？可是重生不会长脑子，你看她做的那些事情，有哪一件是值得兽神和天道偏爱她的？”
“系统和异能，哪一样你没有？你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主角呢？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些自命不凡的角色，但里面有句台词没说错，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都已经穿越到兽世大陆了，在原来的世界你有想过这一天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是绝对注定的呢？”
“不管是身为你兽夫的我们，作为你朋友的那些雌性，还是被你救下的那些兽人，都应该成为你的助力、你的保障，而不是连累你担惊受怕的累赘。”
沈知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收紧，只觉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