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害死了那么多兽人，现在究竟还想做什么？！”
怀澜红着眼眶，朝倪芸嘶吼。
他怎么会不知道老海是谁？
小时候阿母阿父忙着处理族中事务，是海叔一直来陪着他玩。
上次在大海里的时候，他特意去找过海叔，但对方却次次找借口避而不见。
乔叔告诉他，当年他被怀蕖关在牢里，海叔试着寻找自己，却被怀蕖的兽夫狠狠打了一顿，此后又长期遭受欺凌。
他被怀晏掳进海底的前一天，海叔才挨过一顿毒打，整个人爬都爬不起来。
海叔没能救下阿母阿父，也没能救出自己，心里太过愧疚，自觉无颜和他见面。
自己托乔叔给海叔带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带到。
这一年，他拼命提升异能，还没来得及回族里看望。
没想到再见到海叔，竟然是这样的场景，而且还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才害了对方……
这份悔恨和自责，让他如何平复？！
怀澜低低垂着头，眼泪化作珍珠簌簌滚落。
身旁的司影耷拉着耳朵，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待掌握生杀大权的圣雌就是这个态度，你胆子倒是不小！”
倪芸脸上挂着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她目光慢悠悠扫过沈知依他们，故意拖长了语调。
“让我想想，下一个该轮到谁了，莫晴、狮绮，还是…言翀？”
闻言，狮弥和言翎脸色变得铁青。
但是冲动的后果，他们都见到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担心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
翻涌的怒意几乎冲破了沈知依的理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杀意压了回去，迅速在脑海中推演着所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可是面对倪芸这样一个疯子，她根本找不到一个两全的方法，每一条路的尽头，都铺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沈知依尝试在心里呼叫自己的系统。
【在吗？对面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系统，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捣毁犯罪系统之类的任务吗？或者帮我切断倪芸和她系统的链接也可以。】
【宿主，你已经有了这么多资源，只需要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为什么要去掺和其他人的事情呢？】
咸鱼系统被她99+的留言消息炸了出来。
【你难道没听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这个云霓被我杀了一次还能重生，现在拿这么多兽人的性命威胁我们，你让我怎么视而不见？她原本的目标是我，她要杀了我，你的宿主！】
沈知依不明白自己的系统为什么一直这么淡定。
【你认为本系统为什么叫咸鱼系统，而不是保姆系统？而且，你只是我的众多宿主之一，无论是商城还是空间，都已经给了你最大的支持和自由度，活不下去，只能说明你的生存能力不达标。人，不能既要又要。】
说完这句话，系统也不管沈知依是什么反应直接下线，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条件。”
沈知依抬眼看向倪芸，试图和她谈判，从而寻找一丝转圜的机会。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那些无辜的兽人？”
“我不爱听他说话，先让他把自己的嘴划烂。再把之前那个踹我的，拦腰砍断。至于这个催眠我的，干脆就给他个痛快，让他自尽好了。”
倪芸伸手指向言翎，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还有，你这群兽夫不是十阶异能吗，不如干脆混战一场，活到最后的那一个再来和你交手，要是你的兽夫能赢，我就放过这些兽人，如何？”
白弋一把拉开慕杊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现出身形，开口怒骂。
“你这不就是让我们全都去死吗？！”
不说前面要求的混战，兽夫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妻主，这是兽世大陆心知肚明的规则。
况且，他们就算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让沈知依受到一点伤！
殷暝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暗芒。
倪芸摆明了就是在耍他们，那些被操控的兽人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随时都可以反悔，并且没有任何代价。
“对，我就是想让你们全都去死，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倪芸瞥了他一眼，认出白弋就是当时踹伤自己的白鼬。
“啧，沈知依，看来你那所谓的善良，不过是假象。十几个人的性命，就能换那么多兽人活下去，其中还包括你们的亲人、朋友，多划算的交易啊，可你却不愿意答应。”
“你又比我高尚到哪去？归根究底，还是自私自利，根本舍不得牺牲。”
倪芸侧过头，食指抵在墙头凸起的石刺顶端，尖刺戳破指尖，鲜红的液体渗了出来。
她不仅没有止血，反而拇指用力按在伤口处，挤出更多血液抹上了自己的唇，妖冶的颜色在唇瓣上晕染开来。
“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五秒钟考虑。不知道那些兽人，能不能撑到结束呢。”
沈知依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无私的圣人，也不是冷血的看客。
她做不到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人去死，也不能让那些被控制的兽人就这样失去生命。
怎么办，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墨筠握住沈知依瘦弱的肩头，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心疼。
他们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看待倪芸，对方是那种一有不如意就想把世界全都毁掉的人，她根本不在乎除了她自己以外任何人的生命。
动她，那些兽人会死，不动她，那些兽人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倪芸张开被血液染得斑驳的唇，开始倒数。
“五……”
下方人群中接连传出“嘭嘭”的爆炸声，近百条生命转瞬间便彻底消逝。
“四……”
尽管墨筠他们已经尽力在控制，但死亡的人数还是翻了一倍，雪地被大量的血液染成了暗红色。
“三……”
遍地残肢，满目狼藉，这次活下来的兽人更少了。
画面惨烈到沈知依不忍再看，她闭上眼睛在心中质问。
【兽世大陆不是有兽神庇佑吗？云霓这样滥杀无辜，兽神你为什么视而不见！为什么要赐予她这么恐怖的力量？！难道就看着自己的信徒死于这样的恶雌之手吗？】
就在这时，一道悠远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沈知依，如果以你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可以换取整个兽世大陆的安稳。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