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杯盏轻轻一碰。
“赵大姐总算有消息了，大喜事。今天好好吃一顿。”
“干。”
灵椒酒入喉，一股暖热灵力顺经络淌开。酱烧沙兔温润打底，乌星菌炖赤纹蛇活络通脉，蟒肉、犀牛肉的二阶厚灵层层沉淀，再辅以晶须虾清润补益，几道灵膳灵力不冲突，层层递进，温柔滋养周身。
两人慢吃慢饮，院里暖阳融融。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收到赵大姐和小满的亲笔信。”步烟放下汤勺，“隔着千万里路，一封信辗转许久才到，可字里行间情谊沉甸甸的。”
杨叔抿了口酒，神色柔和：“我和赵大姐十多年老邻居，她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心善重情。当初你刚来此地人生地不熟，也是她出面帮你对接灵田，处处照拂。如今搬去别处定居，还时时记挂。”
步烟点头：“收了这么厚的礼，得好好备一份回礼，再写封坊市近况的回信。”
杨叔放下筷子：“理应如此。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方能长久。路途遥远，回礼首要耐放，还得带咱们流云坊市的印记。你打算备什么？”
步烟心里早有盘算，一边夹菜一边说：“分两份，一份给赵大姐，实用耐放，都是坊市本土出产；一份给小满，要有趣新奇，兼顾孩童喜好。”
“先给赵大姐的。第一样，沙兔肉干。过几日进山猎沙兔，切薄片慢慢熏烤风干，便于长期存放。修炼间隙嚼几片，温和补养经脉，流云山脉独有的风味。”
“第二样，自酿青灵椒酱，还有乌星菌干。第二茬快收获了，鲜菌不好长途寄送，做成重烤菌干，反复烘烤脱水烤到干脆，封进带灵纹封口的陶罐，放上半年都不坏。赵大姐日后炖汤丢两朵进去，香气一出来就是流云山脉的味道。温水泡发就能下锅，省事。”
杨叔沉吟片刻：“我侍弄灵参多年，手里存着一批，切片晒干密封罐装，耐得住长途奔波。赵大姐从前看过我栽种灵参，认得我的手艺，看见参片自然知道是我的心意。”
步烟眼睛一亮：“那再好不过。”
杨叔捋了捋胡须，点评这份清单：“全都耐存放，不怕路途颠簸，全是咱们流云坊市本土物产，亲手耕种、亲手猎取炮制，朴实真诚，心意最重。”
“再就是小满那份，小孩子不能全送修行物资，得有点好玩的。”步烟唇角微扬。
“头一样，风语花种子。种子干燥密封，存放好几年不失活。两个月路程寄过去，小满收到种下，等它发芽开花，花开时能听见这边风吹树叶的声响——相当于一份迟来的陪伴。”
“第二样，灵兔皮毛小挂件。沙兔皮毛处理干净，做成小巧挂件，不怕存放，小满挂腰间，摸到毛茸茸的便能想起咱们这边。”
杨叔听完笑着拍桌沿：“周全！大人的回礼实用养身，孩子的礼物精巧有趣，妥帖。”
敲定清单，两人又细细斟酌回信内容。
信里先谢赵大姐精心挑选的礼物、长久照拂，细细告知当初卖给步烟那片灵田的近况——如今早已改造完毕，朽木黑土养肥土层，各类伴生灵植长势繁茂，地力稳步攀升，往后收成可期，不负当初托付。
又提了赵大姐那间院子。人走了，院子没荒。步烟每隔半月过去一趟，开窗通风，扫扫落叶，檐下那几盆灵草按时浇水。赵大姐留下的旧物、换季衣物、被褥，该晒的晒，该收的收，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柜子里，一件没潮没蛀。
再细说流云坊市近况：坊市秩序安稳、物价平稳，愈加繁荣。日常修行物资充足，周边灵农户户长势向好，无灾无扰。
顺带叙说二人近况：步烟进山历练圆满收官，实战剑术、临场反应大幅精进，修为根基愈发扎实；杨叔日常安稳修行，经灵膳温养、灵力调理，陈年旧伤淤堵渐散，身子骨愈发硬朗。
最后问候赵大姐新居安稳、起居顺遂，叮嘱小满好好修行、平安喜乐，待日后闲暇再登门相聚。
内容朴实详尽，句句是近况，字字是真心。
商议妥当，杨叔夹起一只晶须虾，剥壳入口，虾肉清甜，一缕温润灵气顺喉咙淌入经脉。步烟也尝了一只，灵气沉入丹田，体内灵力轻轻一动。
“好东西。”杨叔放下筷子，“难怪灵池养出来的灵虾不一样，这一口下去，快活似神仙。”
步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品尝到美食的欣喜。爆炒蟒肉鲜辣过瘾，焖犀牛肉醇厚扎实，白灼晶须虾清润养气。一餐尽兴，酒足饭饱。
两人静坐院中调息炼化。
不同于丹药速成的浮躁灵力，妖兽灵膳的补益是沉在肌理、养在根基的厚润增益。步烟盘膝静坐，一阶赤纹蛇、沙兔的精纯灵韵温柔疏通稚嫩经脉，弥补实战磨砺后的肌理损耗；二阶蟒肉、犀牛肉的厚重灵力静静沉淀丹田深处，不暴涨不躁动，一点点填满练气中阶的修为空隙。往日修为稳步但偏浅，全靠苦修堆叠，今日一顿高阶灵膳进补，硬生生把“苦修十日的虚浮”补成了“根基扎实的厚重”。
一旁杨叔闭目调息良久，周身凝滞气息彻底舒展。常年旧伤带来的灵力淤塞尽数化开，经脉通透不少，丹田灵力变得更加圆润绵长，修行桎梏隐隐松动，整个人气血精气神都比之前充盈旺盛许多。
一炷香后，两人双双收功。
杨叔坐在石凳上卷起左腿裤管。步烟蹲下，取续骨膏掌心捂热化开轻敷在膝盖周围，水灵力缓缓引出渗入患处，润泽绵长，像温水浸透干涸的河床。接着一缕木灵力，淡青色，比水灵力更细更韧，顺经脉钻进旧伤深处。
约莫一炷香后收了灵力。往日粗肿僵硬的骨节肉眼可见舒缓不少，肤色不再暗沉淤紫。杨叔试着屈膝、下蹲、踏步，关节灵活顺畅，阴天刺骨的酸沉、行走的滞涩尽数消散。
“轻了，通透多了。”他低声感慨，整个人体态都挺拔舒展几分。
下午步烟路过杨叔家门口，一眼看见院中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放规整，墙角磨石旁那柄短刃磨得锃亮，刃口泛着细腻温润的哑光。
她收回目光，往自家院子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沙兔得进山猎，菌干得等二茬收了再烤，风语花种子库房里还有存货，灵兔皮要硝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