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减速下坠,稳稳泊入青云镇灵舟渡口。
相较于流云坊市简约的青石台,这里恢弘数倍。层层护镇阵法交织流转,巡卫修士列队整齐,往来灵舟络绎不绝,商行货舟、宗门快船交错起落。浓稠灵气扑面而来,远比流云坊市醇厚。
舟门开启,众修士有序下船。步烟随人流落地,脚踏实地的瞬间,真切感受到坊市与巨镇的天壤之别。
青云镇镇域广袤,墙体是整块青色灵岩浇筑,层层叠叠布满护阵灵纹,灵光流转不息。四座镇门高耸入云,门柱雕刻盘龙缠灵纹,镇顶悬浮警戒灵灯。有筑基修士带队镇守门禁,秩序凛然。
镇内楼宇依山而建,飞檐悬铃、玉瓦流光,灵树沿街栽种,溪流穿镇而过。人流浩瀚,南北修士、东西散修、商行学徒、宗门弟子、驭兽灵师、炼器学徒、丹道杂役,形形色色。青玉铺就的街道宽阔规整,两侧楼阁连绵,符阁、丹铺、器坊、修士客栈鳞次栉比,各店招牌闪烁。
步烟顺着主街缓步前行,先寻到镇中传书舆图阁,花两枚下品灵石买下一张最新最全的《青云镇地形图》。再低调摸底物价,从一阶符箓、基础丹药、寻常灵材,到矿石、妖材、制符辅料,一一比对定价。上品聚气丹市价、乙木灵液行情、凝神香均价、护脉符售价、各类灵材收购价格、杂物兑换比例。
她摸清了流云坊市与青云镇的物价差、资源差、渠道差。青云镇货源充足、行情透明,通货价比流云坊市更低,售卖置换价格也更为公道。
她踏入街边一间门面朴素的炼器材料铺,铺子里弥漫着矿石、炭火与淡淡的金属灵气。货架上木格层层堆叠,分门别类码放着灵矿。掌柜是位面容粗糙的中年修士,指尖带着常年打磨矿石留下的厚茧。
“道友是选料还是卖矿?”
“来问问收购价,手头有一批灵矿残料,掌柜请掌掌眼。”
步烟将各色灵矿摊在木案上。最先摆上的是那簇赤铜矿,淡淡赤色灵光一闪而过。掌柜指尖轻捻,一缕灵气探入,颔首:“一阶赤铜矿晶簇,品相完好,能提炼半两精矿,六块灵石。”
接着是三块巴掌大的暗色石头,深灰石身流水般银纹在天光下微亮。掌柜掂了掂重量,又摩挲表面纹路:“一阶中品银纹铁,三斤份量足,质地没怎么风化,二十灵石一块。”
四件旧法器镶嵌件被取出,擦掉表层氧化灰,暗金光泽显露。
“这几件是旧法器拆下来的镶嵌底座,主材赤金砂合矿。矿石本身不值钱,难得是成套配件,修旧法器的人用得上,一组九灵石。”
一堆杂色灵矿碎料倒在案上,掌柜粗略扫过,随手挑出两块查看断口灵光:“都是一阶混杂矿碎,灰色玄灰石、褐色土灵砂、青色碧纹石,带斑纹的只是微量伴生矿,灵气散得七七八八。统共按斤收,三块灵石一斤。”
最后,步烟从布袋底层拿出旧布裹着的暗青色碎片。甫一露出,一股醇厚灵气悄然漫开。掌柜目光一凝,伸手接过,指腹抚过细密断口:“哟,这个不一样。一阶上品法器崩落残片,灵气浓郁。可惜体积太小,没法直接铸器,只能磨粉当炼器辅料。单块,八十灵石。”
掌柜一一报完价,抬眸看向步烟:“若是道友打算一次性全部出手,我这边可以一并结算,只是量大要扣一点点熔炼损耗。若是打算去暗市寻散修交易,价格或许还能往上谈,就是要耗费时间蹲。”
步烟将所有矿石重新收回布囊,并未应下掌柜的收购报价。
“今日只是过来打听行情,倒是想问问,铺子里有没有纯粹火山灰土?”
掌柜闻言抬了抬眉:“倒是巧,前段时间作坊刚加工出来一批。这土是山脉深处火脉余支特产,火山岩风化混着腐殖质,常年受地脉余温滋养。”
他一边说,一边从铺子角落搬出密封的厚布袋子,袋身微微带着暖意。
“普通火山灰土修士进山便能自采自筛,不值多少。但这是精筛过的纯粹火山灰土,碎石粗砂尽数滤除,只余下细腻土粒,色泽暗红匀黑,火灵气凝练,专供珍稀火属性灵植育苗用。一袋五斤,售价六十碎灵。”
步烟伸手轻捏一点土末,土质疏松,指尖能感受到淡淡的温热火息,火属性灵气绵长柔和。正是她培育火属性灵植所需。
“我要两袋。”
付清碎灵,步烟接过两袋纯粹火山灰土,小心收进腰间储物袋。
步烟继续沿街走访其余商行。半日游走摸底,她摸清规律:明市商铺走量稳妥回款快,适合批量处理低阶杂货、符箓、普通灵材。暗市溢价更高,不问来路,适合高阶妖材、二阶灵草、稀缺矿石、特殊秘货。
她循着沿街指引牌,寻到一处中等修士客栈,青闲居。
客栈灵气阵法稳固、隔音护静、私密性极强,专为远道而来的低中阶散修开设,不查私货、不问来历、只认灵石。缴纳三日房费,入住僻静单间,房间内设简易聚灵小阵、防尘隔音结界。入房安顿后,她再次规整储物物资,将自留核心珍宝与待售货品彻底分离,近百张手绘火球符十张一份单独封装。
饭后她取出二阶灵植培育秘录,指尖抚过泛黄玉页上记载的培育细则。翻到霜凝草与紫纹灵藤那两页时,目光顿住。书中写明,这两种灵植对地底灵气流转要求苛刻,移栽时在根部埋入细碎青罡石碎片,能够稳定灵地灵气波动,锁住地脉清寒之气,大幅提升育苗存活率。
步烟心中有了决断。储物袋里那一小包青罡石碎片暂且自留,待到日后着手栽种霜凝草、紫纹灵藤时再取用。
再看赤铜矿晶簇,秘录旁页亦有记载,赤铜矿研磨成细粉,少量混进灵肥之中可改良田土,增强土壤灵气传导性能,让水肥灵息更快渗入灵植根系。这一簇晶簇品相完好,提炼出赤铜精矿磨粉,刚好留作日后九亩灵田改良土质所用。
余下则归入待售物资堆。明市商行收购价公允却偏低,不如留到八月初八黑松暗市,寻找炼器散修、炼器铺匠人交易。
她收好秘录,将青罡石碎片、赤铜矿晶簇单独分出,和灵种、灵肥材料放在一处。其余灵矿依旧打包封存,放回外层储物袋。
接下来两日,步烟在青云镇低调休整。白日穿梭各大商行专区、妖兽材料市集、灵植一条街、符道工坊,多看多听少言语,继续细化物价情报,比对各家商铺优劣,筛选出几家信誉稳妥、不压价、不坑散修的老牌商行。闲暇时静坐客栈调息养气。顺带品尝了青云镇本地小食,百味巷的灵鱼豆花鲜得掉眉毛,赤铜菇焖灵兽肉比流云坊市实在,灵藕粉羹清甜解腻。
休整第二日午后,步烟专程前往青云镇暗市登记司,办理黑松暗市准入令牌。
黑松暗市是周边百里最负盛名的散修黑市,唯有持专属令牌者可入场交易。登记流程简单,只需录入修士信息、缴纳五十枚灵石、立誓恪守暗市规矩,便可领取一枚墨黑松纹令牌。令牌灵光内敛、无任何个人标识,完全匿名。
办理令牌之际,她顺势打探到暗市开市讯息:明日就是八月初八,黑松暗市大型专场正式开启。每月初八是黑松暗市规模最大、人流最盛、商贾最全的交易日,不仅有各地散修,更有高阶丹师、炼器师、猎妖小队进场淘货,溢价空间极大。
得知开市时日,步烟心中彻底定计。剩余的普通低阶杂货、批量火球符,可提前交给稳妥商行批量变现,换取灵活流动资金。二阶妖材、高阶灵草、功法法器等贵重物资,尽数留存,静待八月初八暗夜开市,高价兜售、置换稀缺修行资源。
两日休整闲逛,让她彻底走出了流云小坊的局限。血煞门祸乱南域、宗门南下制衡、散修真假奇遇、明暗两市交易规则、大镇修行百态,短短数日见闻,胜过小院一年闭塞修行。
客栈房间内,步烟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松纹暗市令牌,眼底沉静从容。只待暗夜降临,清仓囤资,补齐练气五层修行资源。
风平浪静的休整时光落幕,盛大暗市,开幕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