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擺了擺手，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楮卻死死釘在甦辰身上。
那眼神里的狂熱和激動，比剛才地下通道里那些廣場舞大媽還要嚇人。
甦辰眉頭微挑，下意識地把裝滿零錢的塑料袋往身後藏了藏。
順手將林沐雪往自己身邊拉近了幾分。
“老人家，踫瓷找錯人了吧？”甦辰聲音慵懶。
“我這剛賺的飯錢，可不夠賠你的醫藥費。”
老者猛地直起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一巴掌拍開身後追上來要給他披外套的司機，死死盯著甦辰手里的破舊嗩吶盒。
“沒認錯！氣頂音，三指連揉……錯不了！絕不會錯！”
老者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在深藍色唐裝的口袋里慌亂地摸索著。
他掏出一本印著國徽的深紅色證件，雙手捧著遞到甦辰面前。
“小兄弟！不，大師！”
“老朽趙青山，中央民族樂團總指揮！”
趙青山三個字一落地。
扛著攝像機跟在後面的老李，腳下一軟，險些連人帶機器跪在台階上。
周圍幾個舉著手機看熱鬧的年輕人，手一哆嗦，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鋼化膜。
直播間的彈幕池瞬間陷入停滯。
兩秒鐘後，滿屏的彩色大字如同雪崩般滾過，直接糊滿了整個畫面。
`“臥槽！趙青山？那不是上過七次春晚的國樂泰斗嗎！”`
`“他老人家不是常駐京城嗎？怎麼突然閃現到南城廣場了？”`
`“這可是音樂界的老神仙啊！我上大學時的教科書都是他主編的！”`
`“國寶級泰斗給素人遞證件？還叫大師？我特麼沒瞎吧！”`
甦辰垂下眼皮，掃了一眼那本燙金的證件。
他並沒有伸手去接。
林沐雪靠在甦辰身側，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
她身在娛樂圈，自然知道趙青山這三個字的分量。
那是連各大娛樂公司老總見了，都得畢恭畢敬彎腰問好的頂級大拿。
“趙老，您這是？”林沐雪輕聲開口。
趙青山這才注意到甦辰身邊的國民天後。
但他現在滿腦子只有剛才直播里那曲《百鳥朝鳳》，哪有心思管什麼頂流大明星。
“小兄弟！我剛才在直播里听到了你的嗩吶！”
趙青山眼眶通紅，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老朽找了這套指法找了整整五十年啊！”
“包機航線批不下來，老朽連夜買了一張高鐵站票！”
“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站了五個多小時，一刻不敢停地趕過來啊！”
這話說出口，全網再次大地震。
一個年近七十的國家級泰斗，為了見一個綜藝節目的素人。
硬生生在高鐵上站了五個多小時！
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國內音樂圈都得掀起十二級大風暴。
遠在監視器後面的王胖子，看著後台飆升的數據，嚇得把手里的枸杞茶潑了一地。
甦辰挑了挑眉，看著老爺子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楮。
“站了五個小時？您這身子骨還挺硬朗。”
他語氣平淡，完全沒有面對大佬時的那種誠惶誠恐。
趙青山顧不上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他猛地往前一步，干枯的雙手一把緊緊握住了甦辰的手腕。
力氣大得連甦辰都愣了一下。
“小兄弟！國家民族樂團需要你！華夏傳統音樂需要你！”
趙青山仰著頭，近乎哀求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完全放下了國樂泰斗的架子，滿眼都是對絕世天才的渴望。
“只要你肯點頭加入國家隊！”
“老朽立刻召開全團大會，首席演奏家的位置，馬上給你騰出來！”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抽氣聲在廣場上連成一片，久久回蕩。
老李扛著攝像機的手徹底僵住了，連鏡頭都忘了推拉。
直播間里的幾千萬觀眾，腦子集體宕機。
`“國家隊？直接給首席？”`
`“老頭子絕對是愛才愛瘋了！那可是帶編制的國字號金飯碗啊！”`
`“多少音樂學院的博士後磕破頭都進不去，趙老居然在街頭跪求他加入？”`
`“甦辰這小子這回真是一步登天了！”`
`“快答應啊辰哥！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林沐雪低頭看了看趙老死死抓著甦辰手腕的雙手。
桃花眼微微一沉。
她不喜歡別人踫她的男人，就算是個七十歲的老頭子也不行。
但礙于對方的身份，林沐雪強忍著沒有發作。
只是不動聲色地往甦辰懷里靠了靠。
一陣涼風吹過，林沐雪那平坦的小腹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抗議。
“咕嚕。”
聲音雖小，但在幾人靠得極近的情況下，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林沐雪耳尖瞬間紅透了。
她趕緊低下頭，把半張臉藏進沖鋒衣的領口里。
一只手悄悄從背後繞過去，在甦辰的腰眼上輕輕擰了一把。
帶著幾分嬌嗔和催促的意味。
甦辰反手捉住她在腰間作怪的小手，握進掌心捏了捏。
他看著眼前滿臉狂熱、等著自己點頭的國樂泰斗。
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沒空啊老爺子。”
甦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另一只手拎起那個裝滿零鈔的塑料袋晃了晃。
他指了指身旁餓得微微蹙眉的林沐雪。
“我得帶我老婆去吃飯了，我就賺個飯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