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落地。
正抱著大腿嚎啕大哭的孫神醫，哭聲戛然而止。
這位八十多歲的國醫泰斗，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嗖”的一下從泥水里彈了起來。
一雙干枯的手在自己沾滿泥漿的中式大褂上瘋狂拍打。
生怕多留一粒灰塵礙了眼前這位祖宗的眼。
拍干淨手上的泥水後，孫神醫轉過身，面向林沐雪。
在全場幾百號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下。
這位專給國手看病的活化石，雙手交疊，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直接對著林沐雪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躬！
“師母好！”
孫神醫中氣十足的嗓音在打谷場上空回蕩。
“是老朽魯莽了！沖撞了師母的眼，老朽該死！”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王胖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剛才孫神醫跪過的泥坑里。
縣領導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那可是孫聖手啊！
連京城里那些通天的大人物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孫老”。
現在，他居然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明星鞠大躬，還大喊“師母”？
【彈幕】︰“臥槽！我聾了！這輩分全亂套了啊！”
【彈幕】︰“八十歲的師母？啊呸，二十歲的師母，八十歲的徒弟？”
【彈幕】︰“辰哥不僅收了個米其林大廚，現在連國家級神醫都收歸門下了？”
【彈幕】︰“王胖子已經徹底嚇傻了，這畫面誰看誰迷糊啊！”
林沐雪站在甦辰身側。
那聲中氣十足的“師母”，就像是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劈中了她的心髒。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停滯了一秒。
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一路紅到了天鵝頸深處。
她死死咬著紅潤的下唇。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里，水光瀲灩，嘴角的笑意拼了命地往下壓。
根本壓不住。
這句“師母”，簡直喊到了她的心坎里。
比拿了所有金曲獎還要讓她通體舒暢。
林沐雪強裝鎮定地從口袋里抽出一張干淨的紙巾。
她遞到孫神醫面前，聲音輕柔，還帶著點沒藏住的軟糯。
“孫老，您趕緊擦擦汗。”
“別叫師母……叫我沐雪就好。”
嘴上說著別叫，但那雙遞紙巾的手卻透著明顯的歡喜。
孫神醫哪敢接。
他連連擺手，腰彎得更低了。
“使不得使不得！規矩不能廢，師母賜紙，老朽得雙手接！”
他恭恭敬敬地用雙手接過那張普通的紙巾，像捧著聖旨一樣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
轉過頭，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楮再次眼巴巴地望著甦辰。
“師傅，您剛才敷在傷口上的方子……”
甦辰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老頭一把年紀了，脾氣倔得像頭牛，不給點東西今天是走不掉了。
“紙筆。”
甦辰伸出右手，吐出兩個字。
王胖子在泥水里連滾帶爬地撲向監視器。
他一把扯下桌上那本印著《星素搭檔》台本的冊子，抓起一支馬克筆，雙手遞到甦辰面前。
甦辰接過台本，翻到空白的背面。
他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筆尖落在紙上，龍飛鳳舞。
幾行狂草躍然紙上，筆鋒凌厲，透著一股張狂的霸氣。
十秒鐘。
甦辰寫完，隨手把那張紙撕下來，直接扔進孫神醫懷里。
“自己拿回去琢磨，別再來煩我。”
孫神醫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破紙。
他顫抖著把老花鏡推到鼻梁上，死死盯著紙上的那幾行字。
“半邊蓮、七葉一枝花、穿心蓮……”
孫神醫嘴里念念有詞，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破布條。
突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妙！妙啊！”
孫神醫激動得原地蹦了起來，連黑布鞋上的泥點子都甩飛了。
“君臣佐使，陰陽調和！這配伍比例簡直是奪造化的神方！”
“困擾了老朽二十年的蛇毒難題，解了！全解了！”
他把那張寫著藥方的破紙小心翼翼地折好。
貼身塞進中式大褂最里層的口袋，還用力拍了兩下胸口，生怕飛了。
旁邊那個癱坐在地上的西醫，此刻正抓著自己的頭發發呆。
他看著孫神醫這副癲狂的模樣，世界觀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連孫聖手都奉若神明……”
西醫喃喃自語，看著手里的听診器，突然覺得這就是個廢鐵。
沈長明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撞了撞武峰。
“武子，以後我病了，就算剩一口氣，你也得把我抬到辰哥面前。”
武峰猛翻白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長明哥，就怕你掛號排不上隊。你沒看孫神醫都在這排著呢？”
直播間的彈幕池里，涌入了一大批帶著醫學院前綴的特殊賬號。
【彈幕】︰“京城中醫藥大學大四學生給辰哥磕頭了！”
【彈幕】︰“別提了，我那個當中醫教授的爺爺，現在正對著屏幕上香呢！”
【彈幕】︰“一張破紙，直接填補了華夏蛇毒治療的空白領域！”
【彈幕】︰“辰哥這隨手一寫，夠咱們醫學生學半輩子的！”
【彈幕】︰“孫神醫這趟來得太值了，直升機油錢沒白花。”
孫神醫拿到藥方，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他轉過身，對著甦辰和林沐雪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師傅，師母！老朽這就趕回實驗室驗證藥理！”
“等藥劑批量生產，老朽親自給您送錦旗！”
說完，這位八十多歲的老人像個搶到玩具的孩童，跌跌撞撞地沖向那架私人直升機。
“起飛！馬上起飛！”
直升機螺旋槳再次轟鳴，卷起漫天黃土。
帶著這位國醫泰斗，火急火燎地消失在天際。
打谷場上，漸漸恢復了平靜。
風吹散了黃土，留下一地凌亂的車轍印和腳印。
甦辰雙手插兜，轉頭看著身側的林沐雪。
女人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風衣的衣角。
那雙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師母當得挺習慣？”
甦辰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林沐雪身子一僵。
她抬起水霧蒙蒙的桃花眼，嗔怪地剜了他一眼。
“別人亂叫的……”
她小聲反駁，卻沒有半點要拉開距離的意思。
反倒是伸出蔥白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替甦辰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沖鋒衣領口。
這熟練的動作，這嬌羞的神態。
把周圍幾百號群演看得一愣一愣的。
【彈幕】︰“殺了我吧！這句師母當得挺習慣太寵了！”
【彈幕】︰“天後這整理衣領的動作，我媽早上給我爸整理衣服的時候一模一樣！”
【彈幕】︰“這兩人就是把民政局搬過來當場辦證我都信！”
【彈幕】︰“純愛戰神吃飽了，今天的糖分嚴重超標！”
不遠處。
王胖子像一灘爛泥一樣坐在地上。
他看著直升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斷成兩截的收音麥克風。
再看看角落里那個還在懷疑人生的隨行西醫，以及滿眼狂熱的陽光村村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給甦辰整理衣領的林沐雪身上。
一陣秋風刮過，吹得王胖子頭頂那幾根稀疏的地中海頭發隨風飄揚。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摸著自己日漸光禿的頭頂。
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啊——！”
王胖子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靈魂深處的哀嚎。
這聲音里透著無盡的崩潰與絕望。
“這特麼是個極限求生綜藝啊！”
“現在到底拍成什麼科幻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