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小院里瞬間陷入死寂,壓抑的氣氛裹著晚風沉沉壓落。
甦清鳶還僵在原地,臉色發白,滿心都是秦家派系紛爭、境外勢力蟄伏的惶恐,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她低聲喃喃︰“隱脈、特務、秦家步步緊逼……安安,三日後秦萬山再來,咱們真的撐得住嗎?這些人個個心狠手辣,根本不講道理……”
她的擔憂真切又沉重,可身側的少女,卻半點無半分慌張怯懦。
方才清冷沉靜的氣質盡數褪去,甦念安微微垂著眼,長睫遮去眼底翻涌的暗色,周身氣場驟然一變。
不再是溫順隱忍、步步穩妥的模樣,反倒透著一股桀驁張狂、無法無天的魔性。
她本就是魔丸纏身的命格,天生逆骨,不受世俗規矩束縛,不信天道制衡,不懼強權壓迫。往日里為護母親安穩,強行壓制骨子里的暴戾野性,收斂一身鋒芒戾氣,裝作沉穩懂事的模樣。
可層層麻煩接踵而至,步步忍讓換來的從不是安寧,而是變本加厲的覬覦與逼迫。
隱忍的枷鎖,在此刻徹底崩碎。
甦念安緩緩抬眼,漆黑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縷極淡的猩紅,像蟄伏甦醒的凶獸,慵懶又危險。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帶著幾分頑劣的冷笑,少年人的肆意乖張盡數展露。
“撐不住?”
她輕聲重復三個字,語氣懶散,卻藏著徹骨的狂傲。
“我甦念安的院子,我和我娘住的地方,憑什麼要我們小心翼翼、步步退讓?”
魔丸心性,本就善惡隨心,護短至極,從不受任何人拿捏。世人敬我,我便安分守己;世人欺我,我便傾覆所有。
甦清鳶轉頭看向女兒,驟然間只覺得陌生。
眼前的甦念安,褪去了往日的冷靜溫柔,眉眼間染著生人勿近的戾氣。那不是凶狠的惡,是天生不受管束、藐視一切規則的叛逆,是任憑千軍萬馬、權勢滔天,也絕不低頭的桀驁。
“安安,你……”甦清鳶心頭微緊,莫名有些不安。
“娘,別怕。”
甦念安側頭看向她,眼底的猩紅瞬間斂去,唯獨對至親留有溫柔軟意,是魔丸唯一的軟肋。可轉瞬之間,那份溫柔便被徹骨的冷冽覆蓋。
“以前我顧著安穩,不想惹事,不願讓你擔驚受怕,所以處處克制、步步退讓。”
她抬腳,慢悠悠走到院中石凳旁,隨手拂過石面上的塵土,動作散漫,氣場卻愈發強勢。
“可這群人貪得無厭。秦家本家仗著百年底蘊步步施壓,隱脈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境外余孽藏在陰溝里窺探算計。人人都覺得我母女軟弱可欺,人人都想上來啃一口好處。”
魔丸在世,本就與世俗偏見、強權壓迫為敵。
世人皆以規矩束縛對錯,她偏要以本心定輸贏。
“既然好好說話沒用,那我就不裝了。”
甦念安抬手,指尖輕輕一彈,一縷微弱的暗氣從指尖溢出,無聲無息掃過院落。方才打斗殘留的細碎戾氣、暗處潛藏的窺探氣息,瞬間被盡數碾碎、蕩然無存。
力道收放自如,霸道又肆意。
“秦萬山說三日後再來要答復?”她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我何須給他答復?他敢來,我便敢留。”
昨夜她尚且留了分寸,只制服打手、引動國安介入,算是給俗世律法幾分薄面。
但此刻魔性甦醒,壓抑已久的叛逆徹底爆發,她早已沒了耐心。
規矩是給普通人守的,強權惡人從不講規矩,那她這魔丸命格,便撕碎所有束縛,以惡制惡,以煞鎮邪。
“秦家秘庫,盤龍玉牌,所謂百年根基、派系博弈,在我眼里,都是笑話。”
甦念安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俯瞰一切的漠然。
天生魔骨,注定不凡,她本就不屬于這煙火俗世的安穩格局。之前甘願蟄伏小院,只求護母親平安,可一旦被逼迫至底線,潛藏的滔天戾氣便會徹底甦醒。
“他們勾結境外勢力,妄圖私吞秘藏,覬覦我家信物,屢次尋釁擾民。”
她微微眯眼,腦海里快速掠過所有隱患︰明面施壓的秦萬山、暗處蟄伏的秦家隱脈、未曾肅清的境外殘余眼線、藏在暗處的所有貪婪之徒。
“既然想玩博弈,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溫順忍讓換不來安寧,那她便肆意橫行、破局而出。
魔丸從不信天道輪回,不信因果報應,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別人怕秦家百年勢力、怕境外暗流、怕層層算計,她偏不怕。
越壓越強,越逼越狂,便是她的本性。
甦清鳶看著女兒眼底從未有過的桀驁鋒芒,終于明白,自家女兒從來都不是普通的安穩少女。
她骨子里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只是從前藏得太深,無人知曉。
“安安,你想怎麼做?”甦清鳶定了定神,不再慌亂。她知曉女兒心性,縱然魔性桀驁,卻從不會傷及無辜,只會護她周全。
“不躲,不藏,不退讓。”
甦念安字字清晰,語氣篤定又張狂。
“三日後秦萬山登門,我不跟他講人情,不跟他講道理。他想要玉牌,想要秘藏,那就讓他拿出對應的本事。”
“他若安分,我便留他顏面;他若敢逼逼叨叨、動手施壓,我便掀了他秦家的底氣。”
“至于那躲在暗處的隱脈、藏在陰溝里的探子,”
她眼底寒光乍現,魔性戾氣盡數綻放。
“敢露頭,我就敢屠。”
沒有凶狠的嘶吼,沒有猙獰的姿態,偏偏平淡的話語里,藏著碾壓一切的霸道。
魔丸心性,愛恨極致,護短至極。
誰敢動她的人,擾她的安穩,便是觸她逆鱗,必死無疑。
陽光漸漸西斜,暮色爬上院牆,將少女單薄的身影拉得極長。
晚風拂動她的衣角,周身沒有半分煙火溫柔,只剩桀驁叛逆、肆意張狂的魔性氣場。
從前的隱忍克制皆是偽裝,這逆天而行、不受拘束的模樣,才是真正的甦念安。
“娘,好好在家待著。”
甦念安回頭,眉眼瞬間柔和,褪去所有戾氣,只剩對母親的溫柔叮囑。
“從今往後,不用你擔驚受怕。所有風波,所有算計,我一力擋下。”
“秦家也好,隱脈也罷,境外勢力也好。”
她抬眼望向遠處沉沉暮色,聲音不大,卻震徹人心。
“這世道的規矩若護不住我們,那我,便自創規矩。”
魔丸降世,本就為破局而生。
暗流洶涌又如何,四方圍剿又何妨。
從今日起,她不再收斂鋒芒,不再隱忍退讓。
管他權勢滔天,管他算計層層,我自魔性加身,肆意橫行,無懼一切!
真正的風暴,自這一刻,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