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度笼罩青石坪,白日里加固的警戒岗哨灯火通明,红外感应装置在暗处静静运转,地宫崖口三层防线层层把守,表面看上去固若金汤。
所有人都将防备重心放在正面出入口,却忽略了后山深处那条荒废数十年的采药古径——那是沈老先生早年亲自踩点记下的隐秘通道,直通地宫侧方的通风暗道,沈家残党对此了如指掌。
密林深处,沈明远——沈老先生的亲侄子,沈家临时主事者,正蹲在枯树后,指尖摩挲着一枚黄铜暗号令牌,脸色阴鸷。昨夜叔父被擒、一众手下尽数落网,沈家在青石坪布局数十年的基业一朝崩塌,他心里只剩滔天的恨意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正面防守太严,硬闯就是自投罗网。”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五名精锐死士吩咐,“这条采药暗道前人走了几十年,秦家后人早就遗忘了,通风口狭窄隐蔽,岗哨根本照不到。我们分批潜入,先进地宫浅层拿到藏书阁的上古秘卷,再想办法截杀苏念安,夺回半枚秘钥。只要拿到秘文和钥匙,就算舍弃青石坪据点,回到南方大本营,依旧能东山再起。”
五名死士个个面无表情,腰间藏着短刃与破拆工具,常年跟着沈家做地下勾当,身手狠辣,不计生死。他们借着夜色掩护,弯腰压低身形,沿着陡峭的山壁迂回前行,避开外围巡逻的警员,悄无声息摸到后山废弃的采药洞口。洞口被枯藤乱石遮掩,杂草丛生,完美隐藏了入口痕迹。
沈明远拿出特制的消音破拆工具,一点点撬开洞口腐朽的木栅栏,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一行人依次钻进狭窄的山道,山道蜿蜒向下,潮湿阴冷,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古老尘封的气息越发浓重,最终连通着地宫西侧的通风暗道。
与此同时,地宫内部。
苏念安带着四名警员已经探查完主通道的大半路程。两侧石壁的先秦篆文被逐一记录,机关节点全部做了标记,几条分支暗道的走向也清晰绘制成简易图纸。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的石质侧门,门上刻着秦家宗族的图腾,按照古籍记载,门后就是存放普通典籍的藏书偏殿。
一名警员举着探照灯照向石门,低声道:“苏小姐,这扇石门看起来没有上锁,只是常年尘封,我们要不要进去查看?”
苏念安抬手按住石门边缘,指尖感受着石面细微的纹路,眉头微蹙:“先别急,秦家地宫的侧门大多附带连环触发机关,直接硬推很容易落下陷阱。”她蹲下身,仔细摸索石门下方的凹槽,按照祖传的破解手法,指尖按压凹槽内的特殊石扣,轻轻转动。
只听沉闷的“咔嗒”一声轻响,石门内侧的机括解锁,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旧纸、墨香与玉石的气息扑面而来,藏书殿内一排排老旧的木质书架整齐排列,架子上堆满泛黄的古籍竹简,不少典籍外面裹着防水的丝绸,历经千年依旧保存完好。
警员们纷纷拿出便携相机,对古籍进行初步拍照登记,做好文物保护标记。苏念安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竹简,上面记载着上古山川地理的秘图,正是沈家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心头一凛,更加确定沈家残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失传的古籍,足以让南方地下势力铤而走险。
就在众人有序勘察记录之时,地宫西侧通风暗道的方向,传来极轻微的石块挪动声响。
声音很细,被地底空旷的回声掩盖,普通警员难以察觉,可自幼在地宫相关古籍中耳濡目染、对环境异常敏感的苏念安瞬间捕捉到了异样。
她猛地抬手,做了噤声的手势,眼神骤然变冷:“所有人戒备,关掉强光手电,只用微光光源,西侧暗道有动静。”
四名警员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熄灭大功率探照灯,只留腰间微弱的应急手电,各自分散站位,手按腰间警棍,警惕地望向通风暗道的入口。
黑暗之中,沈明远带着五名死士已经顺着暗道摸到了藏书殿的后方拐角。他们本以为守备人员都集中在正面主通道,没想到苏念安一行人竟然提前守在了藏书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明远眼底杀意暴涨,索性不再隐藏,抬手一挥,五名死士瞬间冲出黑暗,短刃出鞘,寒光在微光下一闪而过,直扑毫无防备的警员。
“动手!杀了他们,抢典籍!”沈明远低吼一声,率先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名警员冲去。
猝不及防的突袭骤然爆发,一名警员躲闪不及,手臂被短刃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渗出。其余三人立刻奋起反击,警棍格挡开锋利的刀刃,双方在地宫狭窄的藏书殿内缠斗起来。
沈家死士下手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手,警员们为了保护古籍文物,不敢大范围硬碰硬,只能被动防守,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苏念安身形一闪,绕到书架侧面,避开正面交锋,目光死死锁定沈明远。她认出对方的眉眼和沈老先生有几分相似,立刻判断出这人是沈家残余的核心头目。
“沈家人倒是来得够快。”苏念安声音清冷,语气带着嘲讽,“你们的主谋已经落网,剩下的残党还不死心,非要铤而走险自取灭亡?”
沈明远咬牙切齿,看向苏念安的眼神满是怨毒:“小丫头,若不是你设局算计,我叔父怎会被抓?沈家数十年的谋划毁在你手里,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把秘钥和古籍全都留下!”
他抛开缠斗的警员,孤身朝着苏念安扑来,掌心藏着一枚淬了微量麻醉毒素的钢针,打算先制服苏念安,再抢夺秘钥。
苏念安早有防备,脚下步伐灵动后撤,避开钢针的同时,抬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秦家祖传的防身擒拿手法被她施展得炉火纯青,手腕发力,顺势一带,沈明远重心不稳,狠狠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一摞古籍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
其余死士见状,分出两人围攻苏念安,剩下三人继续牵制警员。藏书殿内空间狭小,书架林立,躲闪空间有限,苏念安以一敌二,虽身法灵活,可对方出手狠戾,缠斗片刻,她的小臂也被刀刃擦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外面主通道值守的安保人员听到地宫深处传来的打斗声响,立刻意识到出事,连忙向上级汇报,同时抽调人手朝着藏书殿方向驰援。
李组长接到消息,心头大震,立刻安排大批警员全副武装,从地宫正门通道快速突进,支援殿内的众人。
沈明远眼看缠斗拖延下去,援军很快就会抵达,心里愈发急躁。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一旦被警方包围,只有死路一条。他眼神一狠,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烟雾弹,猛地拉开保险,狠狠砸在地面。
浓烈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整个藏书殿视野彻底被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撤!先拿上核心秘卷,从暗道原路退走!”沈明远嘶吼一声,趁着烟雾掩护,手下死士迅速扫过最珍贵的几卷上古舆图秘卷,揣进怀里,一行人朝着通风暗道的方向仓皇逃窜。
苏念安在烟雾中凭借听觉辨别对方动向,想要追击,可烟雾厚重,视线受阻,对方对暗道地形极为熟悉,转瞬就消失在黑暗深处。
等警员们冲破烟雾、赶到藏书殿时,沈家残党早已顺着通风暗道退回后山山林,不见踪影。散落的古籍散落一地,几卷最核心的秘卷被对方抢走,几名警员身上都不同程度负伤。
李组长看着凌乱的藏书殿,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对方不仅摸清了地宫隐秘通道,还精准盯上了核心古籍,显然早就对地宫布局做足了功课。这次突袭虽然没有造成重大伤亡,却暴露了守备的巨大漏洞——后山诸多废弃古径、通风暗道全都没有纳入监控范围,给了残党可乘之机。
苏念安蹲下身,捡起散落的竹简,看着缺失的几卷秘文,眼底寒意翻涌。沈家残党拿到山川秘图,只会更加觊觎地宫深处的主墓室宝藏,对方手里掌握暗道路线,往后只会不断发动偷袭,防不胜防。
秦守义老人跟着增援队伍赶到,看到眼前的场面,重重叹了口气:“我当年就叮嘱过后辈,后山所有采药暗道、山涧缝隙全都要封堵,只是秦家后人逃难之后,这些旧事渐渐被遗忘,才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李组长当即下令:“立刻封锁后山所有可疑山道,派遣工程人员连夜封堵所有地宫通风暗道、废弃洞口,加装红外监控和震动感应警报器;同时重新梳理沈家残余人员名单,发布协查通报,全网追捕沈明远一伙人;考古团队加快对地宫文物的清点整理,尽快将珍贵典籍转移到安全库房保管。”
夜色依旧深沉,青石坪的警戒等级再度提升。地宫之内,千年尘封的秘密刚刚掀开一角,沈家残党的反扑愈发疯狂。苏念安站在散落的古籍之间,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壁,心里清楚,这场围绕地宫秘宝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对方既然拿到了部分秘卷,下一步必然会瞄准另一半下落不明的地宫秘钥,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