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北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蓝海集团现在不是想跟我们抢货了，他们想拆散合作社。用钱拆是最直接的办法。
你们是被钱拆散还是继续站在一起，这个决定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谁能挡得住诱惑，谁能撑得住压力，我不强求。
但道理很简单——他们今天愿意花钱买你走，明天就会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你。
你今天留下的理由，明天不会变。”
他说完之后把烟从嘴角取下来搁在桌沿上，等了一会儿之后，没有人站起来，也没有人开口说走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刘明先开口了：“我去哪能挣两万？没有你，我连两千都挣不到。
我不是为了钱留下的，但我不能走。”
王老四靠在墙角的凳子上，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明天出海几点？”
“四点半。”
“那我明天还是四点半到。”
其他人也各自开口说了几句。
林向北听着他们的话说完了，然后站起来：“行了。明天四点半，码头见。”
蓝海集团连挖了四个人，四个人都没有走，而且他们私下里互相传了话。
那些没有被找到的人听到之后，心里有了底，知道这不是某一个人的事——蓝海集团找到谁头上都是一样的价码，谁走都是一样的结果。
第二次合作社例会是在三天后开的，地点换到了林向北家的老院子，人比上次多了几个，院子里坐满了。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一些在桌面上和条凳之间落着，没有人去拂。
林向北坐在石桌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拿笔也没有拿本子，就这么坐在那儿等着所有人安静下来。
“蓝海集团挖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说。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为了再讲一遍那件事。我是想说，他们这么干，说明他们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之前手段用尽，该抢的抢了，该堵的堵了，该造谣的造了，都没拦住。
现在他们只剩下花钱挖人这一条路了。”
“有人想用钱把咱们拆散，”林向北说，“你们说怎么办？”
墙根底下坐着的那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先后的顺序，但意思都一样——“
社长，我们跟着你干到底。社长你说了算。”
林向北坐在椅子上，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在石桌边缘摁灭了，放在桌角：“那就不让他们拆。明天开始，每天出海的船多加一艘，把新人的作业顺序也排进轮换表里。
蓝海集团想用钱把合作社拆散，咱们就用货把合作社焊紧。
这片海够大，够养活愿意自己动手的人。
他们挖不完的。”
大伙儿站起来三三两两地散了。
泥鳅从院子角落的阴影里站起来，走到石桌旁边：“北哥，你刚才说的那话——用货把合作社焊紧——挺硬的。”
林向北蹲在井台边洗手，他洗完手甩了甩水珠，用毛巾擦了擦：“光硬不够。还得够稳。”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把这三天搜集到的材料又过了一遍。
排污口视频、化学剂名、排放时段记录、违规作业照片，包括蓝海集团最近挖人这件事的证词，都还锁在货架最上面的铁盒子里，每一只U盘都按顺序排列好，拉链头拉到顶端锁住，每一份都平整放好。
现在证据已经足够坚实，还差一个时机，一个能一次性把蓝海集团拖上台面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