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浪之后的第二天，手机没有响。
林向北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头边上的手机，摸到之后拿起来按亮屏幕。
锁屏界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推送、没有弹窗、没有红点。
他翻到消息列表，最后一条还是那天凌晨的红色预警，再往下一条都没有了。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锁屏解锁锁屏解锁循环了两次，然后放下了。
第二天，还是沉默。
林向北凌晨醒来的时候动作比平常迟缓了一些，手摸到手机之后没有马上翻看，先在掌心握着握了十几秒，然后才解锁。
屏幕空白，通知栏里只有系统自带的天气提示——今天晴，东南风三到四级。
他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
楼上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是刘大勇起来准备出海的动静。
他听到脚步声从走廊上走过去，然后一楼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林向北翻了个身，侧躺着。
第三天，依然沉默。
他从凌晨三点十七分一直躺到四点半，手机在枕头边上一动没动。
期间他摸起来看了三次，每次都是一样的空白页面。
他把手机翻来覆去查看了几遍，确认没有欠费，网络连接正常，通知设置也是打开的。
他坐在床沿上，弯着腰，手肘撑着膝盖，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个面又翻回去。
屏幕亮着，但他的眼睛看的是手机背面那个黑色的摄像头孔。
他从房间里走下来的时候刘大勇正在整理网具，听到他下楼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北哥，今天去哪？
……残骸区那边。林向北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和大勇去就行，我不出船了。
刘大勇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出啥事了？
没有。我想待一天。
刘大勇没再问，把网具叠好扛上肩膀出了门。
林向北坐在一楼桌边，面前放着一台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打开着，浏览器窗口里什么都没有输入。
他坐在那儿看着空白的搜索框，手搁在键盘上没有动。
他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
每一页上的铅笔字都记着那些情报推送——日期、坐标、物种、数量——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他翻到疯狗浪前一天的记录，那一页的末尾写着系统的预警内容，红字加粗，末尾那句建议暂避被他用铅笔圈了三圈。
他盯着那三个圈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了本子。
第四天的凌晨三点十七分，他醒了。
手伸向枕头边的动作跟之前三天一样，但摸到手机的时候他还没拿起来就感觉到掌心的震动——
手机在响，推送来了。
他按亮屏幕，一行白色的字出现在深色的背景上：
情报链·沉船角外围·鲍鱼群·预估数量中等·建议用抄网采集。
后面跟着坐标和窗口时间。
那条情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比主内容小了一号，颜色也浅一些，但林向北一眼就看到了。
请尊重海洋规律。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拢了一下，把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脸，把那五个字看了两遍。
然后他坐起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本潮水笔记，翻到扉页空白的那一面，拿起笔，把请尊重海洋规律七个字抄了上去。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写得踏实。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把笔帽扣好，把本子和笔一起放回抽屉里。
然后他站起来穿好外套，下楼。
一楼的门开着，晨光从门口灌进来照在木地板上。
刘大勇正准备出门，看到林向北下来他停了一步：北哥，今天能出海了？
林向北从他旁边走过去，推开门站在门槛外面。
他迎着晨光眯了一下眼，然后偏头朝刘大勇说了一句。
今天去外围鲍鱼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