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劉湘身上。
“就由甫澄你擔任。同時你還要辛苦一下，兼任第二十三集團軍司令。“
劉湘啪地立正︰
“多謝總裁信任！劉湘定當不負所托，為黨國盡忠！不過……“
江石擺了擺手，笑著道︰
“甫澄，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嘛，都可以提嘛。“
劉湘坐下後又站了起來︰
“總裁，目前第七戰區只有我的二十三集團軍，雖然說有八萬多人，也不算少了。不過——“
他停了一下，看江石沒有打斷他的意思，便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
“卑職有個請求，希望把張陽的二十三軍編入第七戰區。二十三軍是川軍勁旅，四川人都知道，二十三軍在四川是最能打的一支部隊。“
“而且這次松江一戰，他們的表現也挺好的，而且二十三軍和我們二十三集團軍都是川軍，把他編入第七戰區，于情于理也都講得通。“
江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他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幾根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但很快又放松下來。
他慢慢地把茶盞放回桌上，動作比剛才慢了一倍。
重慶事變，劉湘、楊森、張陽，這幾個四川軍閥把他江某人綁起來逼他抗日，那件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現在劉湘居然開口要把張陽的部隊編到自己麾下，這兩個滿肚子壞水的家伙要是湊到一起，雙方合流，十幾萬人馬，真要有什麼壞心思，後果不堪設想。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能直接駁了劉湘的面子——劉湘畢竟剛剛被任命為第七戰區司令長官，他還需要劉湘去守南京的西南大門。
“甫澄啊。“
江石的聲音依然和氣，但語速慢了許多，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量過才放出來。
“你的想法是好的。不過嘛，二十三軍這個部隊，剛剛從松江撤下來，傷亡不小，需要休整補充。所以嘛——這個事情，緩一緩再議，緩一緩再議。“
劉湘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旁邊陳誠已經搶先附和道︰
“總裁說得極是。目前各部隊都減員嚴重，需要及時補充。軍政部統計，目前南京的新兵只有兩萬多人，遠遠不夠各部隊補充需求。二十三軍的事，當務之急是補充兵員和彈藥，而不是調防。調防的事情等補充完了再議也不遲。“
何近之連忙接上，不給劉湘插話的機會︰
“總裁，軍政部已安排在金陵師管區、淮揚師管區、徐海師管區等地區進行緊急征集兵員，計劃在一個月內再征集三萬新兵，優先補充中央軍各師。二十三軍的補充需求，待新兵征集到位後再行安排。“
“好的，好的。“
江石點了點頭，站起身。
“好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里吧。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整理文件，推開椅子。
劉湘也站起身，臉色有些不好看。
“甫澄，請留步。“
江石忽然叫住了他。
劉湘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會議室里其他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何近之、白崇禧、唐生智、徐永昌、劉斐和德國顧問法肯豪森幾個人。
白崇禧正低聲和李宗仁說著什麼，看到江石叫住劉湘，兩人不約而同地收了聲。
江石走到劉湘面前，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
“甫澄啊，你的身體，最近怎麼樣嘛？听說你最近胃病又犯了，臉色不大好嘛。“
劉湘愣了一下，沒想到江石會問起他的身體︰
“多謝總裁關心。老毛病了，在四川吃了些中藥，時好時壞的。“
“身體要緊，身體要緊。“
江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第七戰區的防務，就拜托你了。日軍第十軍雖然說在松江吃了點小虧，但肯定是要從別的方向找補回來。太湖南岸那一線，你一定要守住。有什麼困難，隨時向軍政部報告。“
“請總裁放心。“
劉湘立正道。
等劉湘走出會議室，江石臉上的笑容便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何近之、白崇禧等人重新圍坐在桌前，等著他開口。
江石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沿，青花瓷面上那圈金線已經被他的手指磨得有些發暗了。
“近之。“
江石終于開口了。
“你來講一講。日軍下一步的動向，你跟健生怎麼看？還有，南京守備的事情，你心里要有數。淞滬敗了，首都不能再有閃失。“
何近之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指向南京的位置，然後向外畫了一個大圈。
“總裁，諸位。根據目前各路情報綜合判斷，日軍下一步的動向已經比較明朗。“
“上海派遣軍主力將沿滬寧鐵路西進，追擊我甦州、無錫方向之撤軍。而第十軍，雖然在松江受挫，但根據情報，日軍大本營正在對其進行緊急補充和重組。“
“我們判斷，第十軍下一步將沿太湖南岸西進，目標是——廣德、宣城、蕪湖，切斷長江航道，迂回包抄南京側後。“
劉斐站起身來，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