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桀心中不甘。
甦青卻沒有先前對上煉尸時的那般絕望，畢竟煉尸是邪畜，沒什麼智慧，只听從養尸人的命令行事，無法與其溝通交流。
但修邪術之人就不同了。
“是人，就總有周旋的余地吧？哪怕付出點代價呢？總比……總比被封桀殺了要好！”
心中有這般想法的甦青，當即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立刻跪拜在地，腦袋扣在泥土沙石中不敢抬起分毫，口中略帶顫音的喊道︰“前……前輩！晚輩只是奉師命行事而已，並非真心要與前輩作對，求前輩饒我性命，這人的命，這人的身體，前輩你隨用隨取，我絕不干涉的……只求前輩放過我！或者，前輩有什麼需要我做，我可以做的，我絕無怨言！只求前輩別殺我！”
封桀扭頭，看向甦青，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本來他挺不甘心的，還琢磨著，自己要不服個軟？死都死了，能不能像陶然似的，把人魂留下？
反正修煉邪術之前也是給老板打工。
那死後化成鬼，給邪修打工，好像也沒差到哪去？
至少能留個魂兒呢……
總不至于被人一怒之下，打個魂飛魄散吧？
結果，我這台詞你全說了啊？不是甦青，你一個正派道士，你能不能要點臉啊？？
誰承想，下一刻那飄到近前的猩紅轎子里，竟忽然傳來一陣疑惑且驚喜的聲音，就好似一個風塵女子，遇到了自己正釣的凱子。
“哎？哥？你怎麼在這呢？”
這聲音，封桀听著格外耳熟。
他先是一愣，接著面色古怪，略帶猜疑地問道︰“骨……嬈？？”
呼！
下一刻，
轎簾掀開，異香撲鼻。
一道紅影飄然落地，無聲無息，恰在封桀三尺之外。
那女子身披紅裙，身段豐腴曼妙，半張臉孔蒼白嫵媚，紅唇似血，半張臉孔卻是血肉骷髏，猙獰恐怖。
還真是未穿清朝官服的骨嬈？
那紅裙骨嬈也是格外驚喜，“哥？竟然是你呢？哦呦，先前小妹還在納悶，這樁大買賣竟是到這清虛觀捉一個邪修的亡魂？邪修住在清虛觀，那得是多大的來頭？
搞了半天，原來是哥你？那就說得通！小妹先前只當哥你是財大氣粗，如今看來，不僅有錢，還神通了得，一個邪修都住進道觀了。”
骨嬈一陣嬌笑。
封桀的心卻在嗓子眼里沒放下，心中驚疑，馬上反應了過來︰“買賣？莫非有人在鬼市，花錢雇人殺我？我命值多少錢？”
听封桀這麼一問，骨嬈連忙玉手遮嘴︰“哥你說哪里話，早那人只說是來清虛觀收一邪修亡魂，小妹那生意冷清你也知道，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就接了。誰知道是哥你呀？畢竟哥你可是小妹的大客戶，區區三百普通鬼牙，不賺也罷。”
倆人這對白，以及熟悉的模樣，被跪在一旁的甦青盡收眼底。
但她有點不信。
覺得自己大概率在遇見白毛煉尸的時候就死了，這段怕不是死前幻想？
直至那骨嬈扭頭看向她，半張骷髏臉孔中，掉落蛆蟲，緩緩向她蠕動，“哥，這小道士你可認得？听她說的話，好似與你還是合作關系，但……要把你賣了？”
甦青頓時如遭雷擊。
封桀擺手，現在的他，顯然沒心思管甦青死活，“她的事待會再聊，骨嬈姐姐，你是真不打算賺這份人頭錢？”
“哥，不要開我玩笑了，咱倆什麼關系？豈是區區三百普通鬼牙便能撼動的？”
雖然骨嬈這嘴上說著不賺這錢。
但反反復復提那三百普通鬼牙，還是在暗示封桀，自己這邊有所付出，也不想白白沒了那本該有的收入。
這點封桀自然是懂的。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話不能這麼說，親兄弟明算賬，我怎麼好意思看姐姐損失呢？這樣吧，為弟弟做兩件事，我付你二十鬼牙作為補償與報酬，如何？”
骨嬈眼神疑惑，疑惑中又帶著一絲絲驚訝。
她緩緩伸出玉手，比劃了兩條縴細手指︰“哥，你這二十是……什麼鬼牙？”
“姐姐莫非覺得，我會蠢到用二十普通鬼牙，換你三百鬼牙的買賣？自然是階位鬼牙！”
听聞此言，骨嬈忙單手捂住胸口，擁有皮肉那半張臉微微發紅。
轉身回轎，取出半張面皮，補全了左臉的骨面。
心里還忍不住嘀咕，這小子看著普普通通，陰煞雖純卻過于稀薄。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啊，這每次一出手花錢的時候，都是如此魅力非凡，讓人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哥！你再姐、姐、姐的我生氣啦？給人都叫老了！說，還需小妹辦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