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砂城與赤鐵、望瀾兩座仙城不同，位置在南麓山一帶，距離三宗核心領域較為遙遠，臨近血霧妖森。單靠築基修士飛遁的腳力，去往此地需要耗費數日時光。
不過，這般遙遠的距離，絕大多數的修士是不會選擇靠自身法力、法器趕路的。
界限之外的世界，與南極界限內有著許多差異。
這里修士更多，規則約束之地反而更少。為資源大打出手、殺人奪寶之事並不罕見，野外不說是劫修遍地，也是相差無幾了。正因如此，修士獨行在外的風險極高，唯有仙城、坊市一帶，有著仙族、宗門的庇護，算是安全區域。
故而，遠行的修士，通常都會乘坐三宗，以及各大中小門派、仙族經營的飛舟而行。
封桀雖手段不少，但畢竟初來此地，也不好特立獨行。之前對付的鐘離奎、洛紅綃等人，本就不是築基修士中的頂級高手，封桀其實不好判斷自己在此界的實力定位。
所以，在沒有巨大利益勾引的情況下，他是不會自找麻煩的。
封桀選擇乘坐飛舟去往寒砂城，而最近的飛舟渡口，便是距離此地二百余里的青石谷了。
……
二百余里，對築基修士而言不過一個時辰的腳程。
此時，林河、孫老道等人便已到了青石谷外。
說是山谷，實則是青石山半山腰的兩處小峰交界。此地不算是仙城，只是圍繞一處名為青石坊市修建的修士據點而已。但谷中治安卻也有幾個小型仙族維護，比之外面安全一些。
入谷處，有著兩道數丈高的巨大青石柱，柱身刻著簡陋的聚靈符文，算是此地的界標。進入青石谷，便可見一條石板主街貫穿南北，街旁高低錯落著些木石小樓，皆是售賣丹藥、符 、法器等物的商鋪。
亦有些煉氣散修，直接路旁擺攤，售賣些低階靈草、妖獸材料，零零碎碎，價值基本不大。
不過，倒是比封桀想象中熱鬧不少。
在封桀看來，有些南極界限內的小規模鬼市的味道。
青石谷的長街上以修士為主，步履從容，周身靈力流轉。煉氣修士居多，築基則很是少見。
但除此之外，卻也是有凡人存在？
封桀還特意看了兩眼，他們大多是中年男女，手里牽著七八歲的孩童。有些衣著華貴，有些則是布衣藍衫，但十分統一的是，這些人皆是縮著肩膀走在街道邊緣，不敢往路中間去。
有修士從身旁經過，便立刻低下頭，側身避讓。神色間滿是緊張與敬畏，偶爾偷瞄一眼修士的背影，眼中又燃起一絲希冀……那些孩童們倒是好奇，東張西望，但卻被大人死死攥著手，不敢亂跑。
“林道友，我剛打听了一下，這最快的飛舟，也要明日才能觸發。我等還需在此地等候一天的。”
孫老道熟門熟路，進谷後不久，便去往飛舟渡口打听。
結果，今日還走不了。不過，封桀倒也不急于一時。幾人于是便尋了谷中一間還算小有名氣的酒樓，暫且落腳歇息。
……
酒樓不大，分上下兩層。
林河選了二層靠里的一處位置，落座後，便隨手布下一道小型隔絕禁制，將方圓數丈籠罩。這禁制品級不高，防不住高階修士的窺探，但隔絕個尋常偷听卻是綽綽有余。
桌上擺著幾樣靈食，一壺靈酒，皆是低階妖獸肉、靈草為主材做的。
這些東西對增進修為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味道卻還不錯。四人在秘境中守了幾年，此刻倒也吃得津津有味。
孫老道吃相最差，出手極快，一桌的靈食，半數入他口中。
不僅如此，抿著靈酒時，還非要砸吧砸吧嘴？
林河、洛紅綃對此貌似不以為意，但慕曦月卻是滿臉嫌棄、厭煩。她偶爾想到當日擒獲孫老道的一幕，心中便很是後悔，後悔沒有手快些將這惡心的老東西殺了！
如今放在這，礙眼得很！
只是，此女的眸光偶爾掃到孫老道身側的林河，掃到了林河手上那骨鐲時，便又會忍不住打起哆嗦。剛剛還亂七八糟的心思，立刻壓回心底，不敢再胡思亂想。
“孫老道……”
這時，骨鐲之內忽然響起封桀的聲音。
“哎！哎！前輩請講，小老兒听著呢！”
本來還在胡吃海喝的孫老道，當即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你吃你的……封某只是想到些事，有點好奇而已。”
“什麼事，前輩？”
骨鐲之內，封桀手指輕點下巴，回憶道︰“剛入這青石谷時，我便發現，此地還有不少凡人？這三垣山一帶，修士、凡人之間，是混居的？”
此前，封桀便從呂毅的口中得知，九州界一帶仙凡世界分離。
在那里，絕大多數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修士的存在。凡人眼中的修仙者便如同真正的仙人一般……騰雲駕霧、長生不老，僅是存在于畫本、傳聞中的人物。
可是這青石谷中，卻有著不少的凡俗之人，行走其間。
這便令封桀很是好奇了。
孫老道聞言，立刻恭維著回應道︰“哎！封前輩，您老是修行歲月太過于長久，忘了這些凡間的瑣事了。這仙凡自是有別的，平常的時候啊，這些凡俗之人當然沒機會青石谷，他們連下面青石山的迷霧都走不穿的。”
“不過……近幾日卻是不同。”
孫老道一掐胡須，思索道︰“小老兒算了算日子，最近，應當是那青鶴門招收弟子的日子，每隔幾年都會來這麼一次。將山中迷瘴散開一條小徑，，允許周遭那些凡人小國的人，帶合適年齡的孩童來此，接受靈根測試。”
“青鶴門？”
封桀語調略有些好奇。
“對，青鶴門……就是個三流小門派。”
說到此處，孫老道一臉不屑，“說起來，比之一般的築基仙族還不如呢。整個門內，統共就兩位築基長老，掌門是煉氣九層的修為……其余煉氣後期修士大概有四五人？剩下的弟子，多是煉氣一二層的水準。
這類宗門收徒沒什麼標準，只需有靈根就行。其中雜靈根、偽靈根都是來者不拒——畢竟，只要有些靈根資質，也算是一種資源。”
而說到此處，那孫老道的臉上竟是難得露出一絲復雜，輕嘆道︰“這類小門派的修士，與散修也是相差無幾。可憐這些凡人，都以為入了仙途便可長生逍遙？豈不知，這天下就沒有一勞永逸之事，他們以為的終點，不過才是個門檻吶。”
“原來如此……”
封桀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他對這青鶴門自然是沒什麼興趣的。
不過，這測試靈根之事，卻是戳中了封桀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