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還在潛邸的時候了。
兩個侍妾，一個生出了滿身紅斑的孩子，一個生出了手有六指的孩子。
那時候先帝廢了太子，承安帝根本不敢讓這事兒匯到先帝跟前，怕他自己沾上不祥的名頭，被先帝厭惡處置。
于是……
他親手殺了倆兒子，連帶著兒子的生母一並殺了。
對外，就說一尸兩命。
他以為是他偷摸干的，除了心腹無人知曉，但原主卻一清二楚，在正院跟挽月笑了半晚上。
“狠好啊。”
舒姣眼眸微眯。
足夠狠，才能給她當一把好刀。
舒姣照顧完太後，慢慢悠悠的回坤寧宮，半道上“偶遇”到前來探望太後的惠太妃。
“皇後娘娘對太後真是孝順。”
惠太妃似乎發自內心的、真誠的感慨道︰“有您這樣的兒媳，太後好福氣呀。”
哦？
要不是听挽月說，這次太後病重，惠太妃出手幫了忙的話，舒姣都要以為惠太妃是真在給她發好人卡了。
她眉尾微挑，“能得遇母後這位慈母，也是本宮的福氣。”
發絲半白的惠太妃，笑吟吟的看著舒姣，面部管理相當到位，看不出一絲多余的情緒，“听聞皇後近來忙于選秀一事？”
“惠太妃，有何指教？”
舒姣似笑非笑的問道。
“哪有什麼指教？”
惠太妃輕嘆一聲，“還不是家里有個不省心的孩子，想求皇後幫個忙罷了。”
“太妃言重了，您這是想讓人入宮？”
“那孩子啊，最是喜歡自由。求皇後叫她落選，放她自由才好。”
到底是放誰自由啊？
舒姣意味深長的看向惠太妃。
惠太妃也看著她，眼里帶著幾分明顯的哀求之色，“她性情最是活潑，若是入了宮，仿佛入了牢籠，怕是活不了幾年。”
“本宮在這宮中，煎熬數年，哪舍得她過上本宮這種日子？”
“太妃慈母之心，本宮知曉，定能讓太妃如願。”
舒姣說著，神色平靜的看著惠太妃，似在等待她接話。
聞言，惠太妃呼吸微頓。
她明白舒姣听懂了她的意思，也知道舒姣在給她承諾，現在在等她給出籌碼。
太後病重不是籌碼。
那只是她送過去的一個誠意罷了。
“這後宮之事，皆由皇後說了算。皇後想做的，自然能做到。”
惠太妃語氣微沉，“只要事成，本宮定有大禮相送。”
只要事成，我全力協助你這個皇後，在宮中一手遮天！
如何？
舒姣眼眸微彎，不再提此事，“太妃這是要去見母後？”
“是啊。”
惠太妃也熟練配合，又是一聲輕嘆，“到底與太後相識多年，她病這一場，本宮也實在心疼。”
“本宮可得去勸勸她，她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可得仔細保重身子才是。”
呵呵~
攤上皇後這麼個打高端局的兒媳，太後未來的日子……嘖嘖嘖~
惠太妃都要憐憫太後了。
當婆母的連個兒媳都壓不住，任由人家在兒子後院興風作浪。
等著瞧吧。
就皇後這作風，太後和皇帝日後有沒有孩子養老送終，都是個問題呢。
惠太妃幸災樂禍的就去看太後去了。
舒姣領著挽月離開。
“娘娘，”
挽月遲疑兩秒，低聲道︰“皇上那，最是忌諱提起那幾位皇子的事。您真要幫惠太妃？”
“幫啊，為何不幫？”
舒姣輕笑道︰“他們不出來，本宮上哪兒找好用的人呢？”
惠太妃膝下唯一的兒子，三皇子，原因戰功受封旭親王，後被先帝以以下犯上為由，囚于王府，封號爵位也一並奪了去。
狠還是先帝狠。
兒子多就是不一樣，各個往死里整。
太子被廢兩年病逝，廢太子一脈出宮被封順親王，無召不得出。
二皇子削爵被關宗人府；
四皇子過繼，頂了個郡王位；
五皇子•密郡王，圈禁府中，因救治不及時落得個右腿微殘；
六皇子•平郡王，因不服承安帝，前朝鬧事，被承安帝圈禁；
八皇子、十皇子，承安帝政敵，承安帝一登基，這倆就被削爵圈禁，終生不得出了；
九皇子和後面的皇子們，瞅著承安帝那一上位，一個兄弟都不放，還圈禁了仨的狠辣作風，他們暫時還算老實。
一個個都是麻煩啊~
舒姣眼眸微彎，承安帝啊承安帝，你可得好好干。
削弱宗親，清理朝臣的髒活兒，她可就等著承安帝去處理了。
挽月有些不大明白。
她此時還只以為，自家主子是想通過幫這些皇子，掌控太妃們留下來的人，進而像在皇子府中那樣把控嬪妃們。
舒姣也沒急。
她在等。
等惠太妃送了一份名單交給挽月之後，她才試探的在承安帝面前提了一句。
甚至她都沒明確提人，就說選秀這事兒，還是有些不太對，要不要給皇子們施點恩德，給承安帝弄點兒好名聲？
當即，承安帝的臉色就變了。
“皇後，是要干政嗎？”
承安帝冷聲問道。
“臣妾不敢。”
舒姣眼眸微垂，“臣妾也是為了皇上著想。若此事不行，皇上便當臣妾沒說過就是。”
“听說前不久，惠太妃給皇後送了一扇屏風？”
承安帝沒說信不信，直接點了人。
這事確實有。
惠太妃明著在宮道上讓舒姣幫忙，事成那自然是正大光明的送禮。
“惠太妃父族有個孩子，在選秀名單上，惠太妃來求臣妾罷選，放她婚嫁自由罷了。”
舒姣無奈道。
“只是如此嗎？”
“臣妾近來只忙著選秀一事，皇上是覺得還有別的事嗎？”
看著舒姣充滿疑惑的目光，承安帝一想——
也是。
惠太妃又不是不知道，他跟皇後關系一般般。
若真想從枕邊風入手，讓他放出三皇兄，怎麼也不該選皇後，該選個寵妃才是。
亦或者，也該把父族的孩子送進宮，來試探他心意才對。
應該是他多想了。
惠太妃︰？？？
把她家孩子送進宮干什麼？
伺候你個大她一輪的多疑老登，還是跟狠辣多謀的皇後掰手腕賭生死？
算了吧。
她家孩子脆弱，禁不起這深宮摧殘。
“無事。”
承安帝擺了擺手，“安歇吧。”
舒姣微微頷首。
看來此路不通，是時候給你上點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