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抬起头，对上切原那双充满困惑、怀疑、还有一丝茫然的眼睛。
否认？狡辩？在他已经看到证据的情况下，还有用吗？
权衡利弊，她还是选择坦诚相待。
“是。”她开口，声音微哑，却异常清晰和冷静，“其实我是女的。莲见空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劈在切原赤也的脑海里，把他最后一丝侥幸也炸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真、真是女的？！
莲见空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现在在立海大、在网球部、跟他同住一个宿舍这么久的...一直都是这个姐姐？！
“你...你...”他指着月，手指颤抖，语无伦次，“你怎么敢...为什么...副部长他们知道吗？！幸村部长知道吗？！”他猛地想到刚才门外那群人，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不知道。”月迅速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至少现在不知道，但你是第一个看到...证据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姨妈巾，脸颊也微微发热。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切原终于找回了一点思绪，声音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极大的不解，“冒充你弟弟？混进男子网球部？这太荒唐了！”
月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地回答：“这是我弟弟的梦想。因为他身体不好，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训练和竞争，但他又无比渴望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的一员，哪怕只是看着也好。”她顿了顿，看向切原，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经常跟我提起网球部的事，希望我能帮他打进全国大赛。”
“所以...你就替他来了？”切原的声音低了一些，依旧带着质疑，但敌意明显减少了许多。
“一个赌约而已。”月淡淡地说，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三个月为期。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开，莲见空会回来。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从未发生过？”切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又扬了起来，“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我...我都...”他猛地刹住车，脸更红了，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月，“...我都跟你住一个宿舍这么久了！你还...还...”他又想到了那片粉色，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这才是最让他崩溃的地方！
他居然跟一个女生同吃同住了这么久！还使唤她！骂她！
甚至...甚至偶尔还会勾肩搭背！
一想到这些，切原就感觉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看着切原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月心里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羞耻和尴尬暂时压过了他揭发的冲动。
“这一个多月来，我从未做过任何损害网球部的事情，也从未有过任何恶意。”月看着他，语气认真，“我只是想替我弟弟完成一个心愿，顺便...赢得那个赌约。切原前辈，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只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
切原瞪着地面，抓狂地揉着自己的海带头，内心天人交战。
保密？
包庇一个女生冒充男生混进网球部？
这要是被真田副部长知道，会死的吧？
绝对会死的吧！
可是...揭发她？
想到她刚才那副绝望哀求的样子，想到她弟弟那些话...他又有点...下不去手？
而且...揭发一个女生？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男子汉该做的事...切原的思维简单又直接地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混蛋！”最终，他只能烦躁地低吼一声，算是默认了，“太乱来了！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会完蛋的！”
听到他这句话，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她知道，切原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虽然不稳定，但至少他没有立刻嚷嚷出去。
“谢谢。”月低声道。
“谢什么谢！”切原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背对着她，耳朵尖还是红的，“我...我才不是要帮你！我只是...只是懒得惹麻烦！对！麻烦！”
他随意抓起游戏手柄，粗暴地按着按键，试图用噪音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但明显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因为根本没开机。
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口袋里的姨妈巾小心地藏回抽屉锁好，然后坐在书桌前，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接下来的三天，切原赤也的表现变得极其反常。
在宿舍里，他不再使唤月，甚至尽量避免和她说话，眼神一对上就立刻弹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晚上睡觉，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僵硬得像块木板。
在网球部，他的状态更是跌入谷底。
训练时心神不宁，反应慢半拍，简单的击球都会失误，还经常对着空气发呆。
“切原赤也！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几乎成了训练场的背景音，“你的注意力在哪里？！脚步太慢！挥拍无力！”
“是！副部长！”切原猛地回神，大声应道，然后更加手忙脚乱。
甚至有一次和月进行简单的对打练习时，他看到月因为跑动而扬起的短发下白皙的脖颈，突然脸一红，动作一僵，直接被月一个毫无威胁的球打在了身上。
“对、对不起！”月下意识地道歉。
“混蛋！谁要你道歉！”切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脸色爆红，对着月大吼大叫，引来全场侧目。
真田的脸色黑如锅底：“切原！莲见！你们两个！绕场二十圈！立刻！”
柳莲二的数据笔唰唰地记录着：“切原赤也，情绪波动异常剧烈，训练失误率上升47.8%。与莲见空的互动模式发生显着改变。疑似与数日前宿舍冲突事件存在高度关联（概率92.1%）。需重点关注。”
仁王雅治看着切原那副魂不守舍、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狐狸眼笑得弯弯的，对柳生说：“噗哩~赤也这是怎么了？青春期躁动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回答：“根据数据显示，这个年龄段的男性激素水平确实可能引发情绪和行为的不稳定。但切原君的表现...略显极端。”
幸村精市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混乱的切原和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月，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自语：“看来，发生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