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深不見底的虛無感攫住了她。
就在這時，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空的畫面。
那個從小體弱卻總是努力對她露出笑容的弟弟，那個會撒嬌叫她“姐姐”，那個將她視為唯一依靠的蓮見空。
空的臉色總是帶著病態的蒼白，心髒的負荷讓他連奔跑都成為一種奢侈。
他現在一定很害怕，很痛苦……
“空的心髒不好，他經不起折騰！”
母親帶著哭腔的尖利聲音再次刺痛了她的耳膜。
是啊，空是真實的，是脆弱的，是父母傾注了所有愛與關懷的、唯一的兒子。
而她……
月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但那雙原本充滿震驚和痛苦的眼眸，此刻卻沉澱出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是什麼，或許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空需要她。
無論她是“蓮見月”還是“伊娃”，無論她的情感是真實還是模擬。
此刻，想要保護空的心情，是如此強烈而清晰，驅動著她必須行動。
她看著眼前焦慮失措的父母，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地開口︰“把你們和清水一郎聯系的過程，他知道的所有信息，以及他可能提出的具體要求和地點，全部告訴我。”
蓮見勇次和蓮見優子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迅速地冷靜下來，並且主動詢問細節。
“月，你……”蓮見勇次眼神復雜。
“我要去救空。”月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既然他的目標是我，那麼用我去交換，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月的冷靜和果斷讓蓮見夫婦一時失語。
蓮見優子止住了哭泣，怔怔地看著月。
蓮見勇次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清水一郎給了我們一個加密的通訊頻道，”蓮見勇次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信息，“他要求明天中午12點之前，必須……必須帶著你到指定的地點進行交換。他說如果我們報警，或者耍任何花樣，就……”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月湊過去，看著屏幕上那個坐標。
地點位于東京遠郊的一片私人山地，地圖上顯示那里人跡罕至，交通極其不便，蜿蜒的山路顯然不是普通車輛能夠快速通行的。
“這個地方……”月微微蹙眉，“常規車輛上去太耗時，而且容易暴露。我們需要更快的交通工具，最好能直接抵達核心區域附近。”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過濾著各種可能性。
幾乎是在瞬間，一個名字跳了出來——跡部景吾。
那個冰帝學園的帝王，那個擁有私人直升機，並且剛剛在賽場上與立海大交過手的人。
雖然有些唐突，甚至可以說是冒險，但這是她能想到的，在短時間內獲取這種級別幫助的最直接途徑。
時間緊迫，她需要速度，需要繞過可能存在的監視和攔截，需要以最快的方式直接切入核心。
月不再猶豫，她拉著行李箱，一邊快速向外走去，一邊對身後愣住的父母說道︰“我會把空帶回來。在我聯系你們之前，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試圖聯系清水一郎。”
“月！你要去哪里？！”蓮見優子驚慌地喊道。
月沒有回頭，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
夜色漸濃。
冰帝學園宏偉的校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雖然已是放學後許久，但網球部的訓練似乎才剛剛結束，或是……根本未曾結束。
月穿著一身顯眼的立海大正選隊服，她目標明確，徑直朝著冰帝網球部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網球場，越能听到里面傳來的陣陣擊球聲、腳步聲以及呼喝聲。
今天剛剛輸給立海大，以跡部景吾的性格和冰帝的風格，全體加練到深夜，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月走到鐵絲網圍欄外，停下了腳步。
場內的景象果然如她所料。
將近兩百名部員，無一缺席，全部都在場上進行著各種基礎訓練或是懲罰性的跑圈。
汗水浸透了他們的運動服，在場地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汗水和努力的味道。
跡部景吾站在場邊的高台上，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國王。
他換下了比賽時的隊服，穿著一身休閑運動裝，但披在肩上的外套依舊彰顯著他獨特的風格。
他手指輕點著淚痣，銳利的目光掃過場上的每一個隊員，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場地︰
“啊嗯？這就累了嗎？輸給立海大的恥辱，僅僅靠這點汗水就想洗刷嗎？給本大爺繼續！揮拍一千次，一組都不能少！”
“是！跡部部長！”震耳欲聾的回應聲，帶著疲憊，更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就在這時，跡部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場外，隨即猛地定格。
那抹突兀的土黃色，在清一色的冰帝隊服中，實在太顯眼了。
“蓮見……空？”跡部景吾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和探究。
這個立海大的一年級，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獨自一人出現在冰帝的地盤？
不僅是跡部，場上不少正在訓練的冰帝隊員也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喂！快看！是立海大的那個一年級！”
“蓮見空？他怎麼來了？”
“穿著立海大的隊服來我們冰帝……他想干什麼？”
“該不會是來挑釁的吧？單槍匹馬？”
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在場內擴散開來。
許多道目光，帶著好奇、警惕，甚至是一絲輸球後尚未平息的敵意，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月的身上。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走到跡部身邊，低聲道︰“跡部，他這是……”
跡部景吾抬手，阻止了忍足後面的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鐵絲網外的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依舊華麗而富有穿透力︰“喲，這不是立海大的新星嗎？怎麼，剛剛贏了比賽就迫不及待地來參觀我們冰帝敗者組的訓練了？還是說……立海大有什麼指教？”
月的目光平靜地迎上跡部審視的視線，對于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敵意仿佛毫無所覺。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會更加驚世駭俗，但她沒有時間繞圈子。
“跡部前輩，”月的聲音清冷，在略顯嘈雜的訓練場上卻異常清晰，“我遇到了一些緊急情況，需要你的幫助。”
“哦？”跡部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他確實很好奇，這個看起來冷靜得過分的少年，會有什麼事情求到剛剛輸給他們的對手頭上。
月直接開門見山，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听到的人瞠目結舌的請求︰“我想借用你的直升飛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