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主播一見到媽媽，瞬間激動地坐起來，抓著她的手就喊︰“我剛才見到鬼了！就在一片荒林里，一個老頭，他沒有臉！”
“傻孩子，哪來的鬼？”
他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笑容溫和︰“你就是睡糊涂了，做了個噩夢而已。”
“不是噩夢！是真的！”
主播急了。
說著忽然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心里咯 一下。
“媽，我們這是在哪？你也被拐到這里來了？這不是我們家啊！”
他媽依舊笑眯眯的，語氣沒變︰“你這孩子，睡傻啦？這就是我們家啊，你從小住的地方，怎麼會忘了？”
看著媽媽一成不變的笑容，听著這句詭異的話，主播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笑容一點點凝固。
“不對！”
他猛地抽回手，眼神里滿是驚恐。
“你不是我媽！這也不是我家！我家根本不是這樣的！”
他掀開被子，慌慌張張地爬下床，嘴里不停念叨︰“我要回去，我要報警，這里太尼瑪詭異了！”
“我的手機呢？”
“我的手機在哪？”
他在身上亂摸一通，還真摸到了手機。
“太好了！有信號！”
他趕緊解鎖手機，點開撥號鍵，手指顫抖著按110，可不管怎麼按，屏幕上顯示的都不是110。
要麼是130，要麼是011，要麼是100。
明明手指對準了數字，按下去卻總是出錯，怎麼都按不準那三個數字。
“怎麼回事？”
主播頭皮瞬間發麻，後背冒起一層冷汗，聲音都在發抖︰“怎麼會按不準？不可能！明明對準了啊！”
他越急越亂，手指不听使喚。
試著按119、120，結果還是一樣，不管按哪個緊急號碼，都只能跳出亂七八糟的數字，根本按不對。
“你到底怎麼了？”
旁邊的媽媽又開口了，“慌慌張張的，跟媽說說。”
主播沒搭理她，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夢……對，是在夢里！”
“我想起來了，夢里就是這樣，永遠按不準緊急號碼，尿急永遠找不到廁所！”
他正喃喃自語，木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進來的正是林子里那個沒臉的老頭，語氣不耐煩︰“怎麼吵吵鬧鬧的？天都黑透了，再瞎嚷嚷，一會兒叔可救不了你。”
知道這是夢之後，主播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幾天做的噩夢片段也順著記憶涌了上來，他在這片陌生的林子里被鬼追，跑斷腿也逃不出去，喊破喉嚨也沒人應。
“我不玩了！”
他立馬對著天空大喊︰“不玩了！我要回去！”
完全沒有了剛才求見鬼的囂張。
“我承認我害怕了，想見鬼就是口嗨，放我出去吧！”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快喊啞了，周圍卻一點變化都沒有，蠟燭依舊昏黃，媽媽還坐在床邊笑眯眯地看著他，老頭也站在門口沒動。
主播急得滿頭大汗。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相信你們的入夢體驗了！”
“我要回去，我不要體驗噩夢，讓我重新選一個行不行？”
可依舊沒人回應他。
主播忽然僵住。
他想起了進來之前，還對著工作人員大言不慚地說，要是真能入夢，不管他怎麼喊、怎麼鬧，都讓工作人員別搭理他，他要親自驗證是不是真的。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主播雙手抓著頭發。
老頭見他瘋瘋癲癲大喊大叫，連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你不要命了？這麼大聲，等下把那東西給招來了！”
近距離對著這張沒有五官的臉，哪怕明知道是夢，可那粗糙的手掌觸感、身上淡淡的霉味，都真實得可怕。
主播嚇得渾身發抖。
下意識用力掙脫開老頭的手，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木屋，嘴里不停念叨。
“我得走！”
“我必須離開這鬼地方！”
他慌不擇路沖出木屋，一出門直接愣住了。
整個村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破舊的土布衣裳，安安靜靜地站在路邊、樹下、屋門口，一動不動。
可他們所有人，全都沒有臉！
一片平整光滑的皮膚，沒有眼楮，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就那麼齊刷刷“望”著他的方向。
主播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怎、怎麼這麼多人……”
剛才只一個無臉老頭就夠他受了，現在放眼望去，整個村子全是這副模樣。
幾個沒臉的人緩緩朝他靠近。
主播嚇傻了，轉身就往村外瘋跑。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口嗨了！放我回去——！”
可身後那些無臉的人在身後追。
“別進林子！林子里更危險！”
“回來！留在村子里！”
“你跑錯方向了，林子深處有東西！”
可主播哪里听得進去，只覺得那些無臉人的聲音比鬼還嚇人，只顧著埋頭往前沖，轉眼間就跑遠了。
“不行，得找個安全的角落躲起來！”
他扶著樹大口喘氣。
“鬼可怕，那些無臉人更可怕，不如躲起來，等這破夢自己結束，反正外面的人也看不到我夢里的慫樣，躲起來不丟人！”
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在漆黑的林子里晃來晃去，小心翼翼地往林子深處走。
走幾步，他就不死心地點開撥號鍵。
手指僵硬地按110，可每次按下去，不是130就是011，怎麼都按不對那三個數字。
到最後，他氣得直接把手機扔在一邊，又趕緊撿回來。
這可是他現在唯一的安全感了。
走了沒一會兒，主播渴得不行，正煩躁時，眼前忽然出現一大片水池。
“太好了！有水！”
他眼楮一亮。
跑過去蹲在水邊就大口大口喝。
可喝了半天，他吧唧了幾下嘴，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對哦，這是夢。”
夢里不管是吃東西還是喝水，都是沒有味道、沒有真實觸感的。
可嘴里還是渴的不行。
他抬腳狠狠踹向身邊的一塊石頭，罵道︰“媽的！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破夢！折磨人呢！”
主播正想轉身繼續找地方躲，忽然瞥見水面有個人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誰？！”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