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燼，接力！”
魚丸的聲音還在競技場上空回蕩，他與余燼的位置也在此刻移形換影，無聲對調。
沒有人看清余燼是怎麼來的，上一息他還在妖火盟福地的椅子上坐著，這一息他已經站在了道一面前。
他裹在黑袍里面，平靜地抬起眼眸，草芥劍懸浮身側，三色光芒在劍身上流轉，輕微的劍鳴聲如風。
道一看著他，伸出去的手緩緩放下，嘴角的笑容收了一點，“早就該換人了。”
余燼沒有說話。
道一又笑了，“也好，打你跟打他們，對我而言都一樣，只要不浪費時間就好，畢竟玄黃大劫將至。”
余燼看著他，表面與內心皆是平靜如止水，“三教打算如何面對玄黃大劫？”
“玄黃大劫面對的宇外強者。”道一似乎沒打算藏著，頗為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決定最終結果的神尊之間的較量，所以在我之後，天宗一直想以三清丹造出一個下一個我，可惜目前為止都沒有成功，至于星空之內的半神尊，目前也沒有人有邁出那半步的跡象。”
說著，道一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自己的下巴，“嗯，也就是說三神尊的意思是打算以神尊硬踫神尊，如果沒有意外，應對那做星空過來的入侵者，我們這邊還是要勝算的。”
三教已然知曉這次玄黃大劫的敵人是誰？
“這麼說，你是三清丹制造出來的，唯一成功的……‘怪物’？”余燼看著道一，“所以，你是三教選出來的擁有左右玄黃大劫結果的神尊戰力？”
道一看了一眼余燼旁邊，越發暴躁的那柄殺劍，然後微微一笑，“你若是打敗我，你也有資格參加神尊戰。”
兩人對視。
天地間忽然起風。
不是自然的風，是兩個人的氣息踫撞產生的氣流，風從他們腳下升起，卷起碎石，卷起灰塵，卷起那些破碎的陣法符文。
風暴越來越急，越來越猛，像刀子一樣刮過競技場的牆壁，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劃痕。
那些上族子弟縮在星雲艦里，連頭都不敢伸，星雲艦開始默契地駛離。
道門的長老們退到了福地最深處，文廟的大儒們退到了廢墟後面，佛界的弟子們退到了蓮台之上，所有人都在找一個安全的距離。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奇異的一幕發生了，競技場的空間開始莫名變化。
不是崩塌，是扭曲，地面不再是平的，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揉皺了；牆壁不再是直的，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擰彎了；天空不再蔚藍，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涂黑了。
黑色的裂縫在虛空中蔓延，從余燼腳下蔓延到道一腳下，從道一腳下蔓延到競技場邊緣，從競技場邊緣蔓延到浩然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裂縫里沒有光，只有黑暗，純粹的黑暗，像兩只無形的巨手在無聲較量的過程之中，也攥住了浩然世界的咽喉。
“他們的威壓在改變道法規則，甚至世界空間。”影真人睜開眼楮，聲音很沉。“兩個人都在用自己對力量的理解進行著較量，這種結果導致浩然世界的秩序會越來越混亂。”
玄清長老的手在發抖，“改寫世界秩序？那是神尊才能做到的事。”
影真人沒有說話，他的眼楮死死盯著競技場，瞳孔深處有光芒在閃爍。
文廟的白發大儒臉色慘白，“浩然世界的根基在動搖，再這樣下去，整座世界都會崩塌。”
阿難尊者雙手合十，低聲念誦佛經。迦葉尊者睜開了眼楮，看著競技場上那兩個對峙的身影，沉默了一息，“兩個天命之人。”
鯤魚背上，逍遙真人收起了酒葫蘆，把余小蝶拉到身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別動，現在誰走進他們兩個這場較量里都只有一個結局，死！”
余小蝶咬著嘴唇，美目中閃過一絲憂慮。
“余小子不會有事的。”逍遙真人的聲音在盡量保持著平靜，但依舊微微顫抖，“他還沒真正發力，當然……道一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