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揚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這……”
鄭大錢也愣住了。他的手握著牛角盔，手掌在發抖。青色的光芒從他指縫間漏出來，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雙瞪大的眼楮里。他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余燼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牛角盔移到鄭大錢臉上，從鄭大錢臉上又移回牛角盔，他的眼神里有著一抹思索之色，“居然從一件殘軀的造化之器，完成了自我修正？”
光芒漸漸消散。牛角盔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但氣質變了。不再是那件破舊不堪的破爛貨，而是一件完整的造化之器！
盔身上的紋路不再是歪歪扭扭的刻痕，而是渾然天成的道則烙印。
而盔頂的寶石仿佛被完全吸收，消失不見，只剩下原本空空蕩蕩的凹槽位置。
小飛揚伸出手，摸了摸牛角盔。指尖觸到盔面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從盔中涌出，鑽進他的手指，順著經脈蔓延到全身。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感覺自己的神識在擴張，感知在增強，靈魂在升華。
“這……”小飛揚的聲音在顫抖。
可明明是一件人人覬覦的造化之器，鄭大錢卻像是拿到什麼燙手的芋頭，連忙把牛角盔塞回小飛揚手里。“還你。”
小飛揚接過牛角盔，戴在頭上。青色的光芒從盔中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他忽然感覺精神力量和肉身力量都在暴漲！
“我難道突破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但又快發現並不是，這些力量完完全全來源于頭頂的牛角盔。
余燼看著鄭大錢。“你剛才說，你沒去過熒惑古星。”
鄭大錢的臉色很難看。“我真的沒去過。我發誓。”
“那些話你也沒說過？”
“完全沒有”
“那這顆融合進戰盔當中的道則寶石，你怎麼解釋？”
“那是我的，但我不知道它會和牛角盔融合。”鄭大錢的聲音很急。“我就是看著那個凹槽眼熟，想試試。誰知道會這樣？”
余燼沒有說話，直到此刻鄭大錢無論是表情還是神魂都沒有一絲波動，可余燼卻知道，這頂戰盔絕對與鄭大錢有著關聯。
小飛揚摘下牛角盔，看著盔頂的凹槽，“剛才那是什麼石頭？怎麼會讓牛角盔變成完整的造化之器？”
鄭大錢嘆了口氣。“那是青帝寶石。”
“青帝？”余燼的目光一動。
“傳說中，宇宙曾經有一位超級存在，道號青帝。”鄭大錢的聲音變得低沉。“他是大道主時代的宇宙強者，掌控有關木屬性的所有道則，萬古長青，不死不滅。後來不知為何隕落，他的力量化作五顆青帝寶石，散落在諸天萬界。傳說集齊五顆寶石，就能得到青帝的傳承。”
余燼皺眉。“五顆？”
“五顆。”鄭大錢也有點茫然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我以前一直以為青帝傳說是假的，手里得到的這顆青帝寶石也是，唉……可惜了，不知道其他四顆在哪里。”他頓了頓。“牛角盔上的紋路，應該是青帝一脈的煉器手法，我之前在天元一座遠古遺跡當中似乎看見過，可惜後來九死一生只拿了這顆寶石。難怪我剛才感覺到了不自在，原來是鐵銹之下藏著這種蘊含道則的奇異紋路。”
余燼看著他。“你進過青帝的遺跡？”
鄭大錢苦笑。“是,現在看來應該是，這顆青帝寶石就是最好的證明，我一直以為是假的，早知道我就拿去賣掉了，也不用為了一些賞金被迫去找滄海魔珠。”
小飛揚捧著牛角盔，眼楮亮得像兩顆星星。“那這牛角戰盔，到底是什麼來歷？”
鄭大錢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它能正好吞噬青帝寶石，那很有可能就真的是九天十地四合八荒唯我獨尊戰盔，無上青帝所留的至寶……唉，我怎麼這句話我好像說過很多次。”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
小飛揚投來狐疑的目光。
余燼沉默了片刻。“先離開這里再說。”
他轉身，朝隕石帶深處走去，臨走前順便打撈起那具半步神尊的游龍尸體，可惜那萬道星河的修士乾坤物被他砍成了虛無。
小飛揚扶著自己的牛角盔跟了上去，鄭大錢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後面。
“兄弟，我們去哪？”鄭大錢問。
“天元星空。”
“真去啊？”鄭大錢的臉色一變。“我剛才就跟你開個玩笑，元門的強者現在到處拉壯丁，合一境以上的修士都會被強行征召，要是被發現了，我真的保不住你啊。”
“元門就是統一了你們天元星空的最強勢力？”余燼笑道︰“我想，你應該有辦法躲過的耳目進入天元星空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不對……我為什麼要幫你啊？”
“因為那顆青帝寶石。”余燼回頭看著他。“你不想拿回去了？”
鄭大錢眼神幽怨地看了眼小飛揚的頭頂，“不是已經被吃掉了嘛！”
“不是還有四顆嗎？”余燼說。“這頂戰盔能感應到青帝寶石的存在，你帶我們回天元星空，或許有機會找到其余四顆。”
鄭大錢猶豫了起來，“那如果我拒絕呢？”
余燼道。“我現在就殺了你。”
鄭大錢︰“…………”
鄭大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可憐兮兮地跟在余燼身後，臉上的表情像吃了黃蓮。
小飛揚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別怕。師祖雖然這樣說，但他不會亂殺人的。”
鄭大錢抬起頭，“那如果我現在跑，他不會殺我？”
小飛揚︰“會。”
鄭大錢︰“……”
鄭大錢哭喪著臉，“去去去，你個小屁娃子，我可是送了你一件完整的造化之器啊，即使是那些元門長老都未必擁有這等寶物，恩將仇報啊你。”
小飛揚拍了拍頭上的牛角盔，“如果是太太太師祖的話，你早就死了，你現在應該高興才對。”
鄭大錢瞄了一眼余燼的背影，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小飛揚口中的太太太師祖是誰，不過直覺告訴他，這一門似乎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變態，一位合一境就能一劍斬半步神尊，這都是些什麼師門啊，嚇得他不敢說話。
“師祖，我們來到宇外，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太太太師祖了？”
“不知道，應該是吧，你很想他？”
“有一點，雖然太太太師祖人很凶，但我能感覺到他是個好人。”
“好人……嗯，他听到你這句話，應該會高興到殺十個神尊來慶祝一下。”
“額……”
“你好像長高了一點。”
“是劍道境界突破了的緣故，可是我的修煉境界還是停滯在登仙巔峰。”
“已經很不錯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隕石帶深處。
身後，獵人的碎肉散了一地，沾染血跡的灰色的隕石在虛空中緩緩飄動，像一只只帶血的眼楮，注視著他們遠去的方向。
……
一天後。
隕石帶恢復了平靜，遠遠看去像一條漂浮在虛空的灰色河流。
年輕獵人散落在隕石表面的碎肉，被不知名的虛空小獸啃食著，露出散亂的森森白骨。
數道流光從隕石帶深處掠來，正好停在此處，流光散去，露出七八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穿黑色鎧甲，面容冷峻，眉心有十字疤痕，他的身後站著幾個銀甲獵人，手中握著金弓，神情戒備。
他們隸屬于萬道星海的皇天宮，負責尋找丟失的滄海魔珠，可看著下方被啃食干淨的血肉，很顯然他們來晚了。
感受到強大的壓迫氣息，那頭虛空小獸剛剛想逃走，中年男人一步閃現，巨大的壓力襲來，虛空獸直接炸成一團血球。
有著十字疤痕的男人，蹲下身，撿起一塊獵人的碎肉，面無表情地放在嘴里攪動了幾口，然後吐了出來。
“死的是我皇天宮的獵手小隊的人，而且是一劍斃命。”他的聲音很沉。“好凌厲的劍意，沒有多余的動作，殺人者不僅劍道修為極高，而且有神尊氣息。”
身後的銀甲獵手們面面相覷，一個獵手開口道︰“敢覬覦滄海魔珠，對方膽子不小，界王大人，我們要不要立刻調查整個東宇宙的所有神尊強者……”
“不用。”被尊稱為界王的中年男人站起，看向遠方，眉心處的十字疤痕肌肉微微擴張，臉上也隨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們應該還沒走遠，初階神尊，還至少是位大劍仙，倒是有點意思，只是搶了滄海魔珠，還殺了我萬道星海的人，這筆血債，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