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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 第270章 谋私-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0章 谋私
    放下酒壶,目光落在案角那枚乌鸦令牌上。

    那枚令牌,自从那个从西域来的密使交给他之后,就一直放在他的案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日夜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曾经想把它扔掉,但每次伸出手,都在最后一刻缩了回来。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枚令牌,也许是他在这场棋局中,唯一能够保命的护身符。

    也正因如此,才更加犹豫。

    站起身,走到王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古兰边境的方向。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远处那一片连绵的营火——那是他的军队,正在边境线上列阵待命。

    只要一声令下,营火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古兰的边境要塞。

    他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忽然想起从西域来的密使说过的一句话。

    “西边的刀,已经出鞘了。请首领准备好接应。”

    现在,戚福死了,刀已经出鞘了。

    他准备好了吗?

    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准备好迎接那把刀落下之后,会带来什么了吗?

    放下帐帘,转身走回王帐深处,重新坐回炭火旁,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酒是烈的,但驱不散他心中那片越来越浓的寒意。

    古兰边境的疫区村庄中,岳余正蹲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手中捏着一撮刚刚从井水中提取的沉淀物,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眉头微微皱起,将沉淀物放入一只盛着清水的碗中,看着它在水中缓缓扩散,形成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油膜。

    直起身,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古兰士兵说了一句话。

    “这口井里的毒,不是上次那种。”

    士兵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说……这不是同一种毒?”

    “不是同一种,但相似。”

    岳余的目光落在碗中油膜上,声音平静,带着凝重。

    “上一次的毒,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攻击的是人的肺腑。这一次的毒,是通过水源传播的,攻击的是人的肠胃。手法不同,配方不同,但下毒者的思路,是一样的——用最快的速度,杀伤最多的人。”

    又补了一句,目光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而且,这种毒的解药,不需要重新研制。我上次留下的解药,稍微调整一下配方,就可以解这种毒。”

    士兵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先生,那咱们赶紧调整配方……”

    “但是。”

    岳余打断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士兵的眼睛,声音平静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下毒的人,明明知道我有解药,为什么还要换一种我可以解的毒?”

    士兵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岳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下头,重新开始研究水中的油膜。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让他不安的念头——下毒的人,不是真的想靠毒疫杀死多少人。

    是在制造持续不断的混乱,让人疲于应对,抽不出手去关注别的事情。

    而这些“别的事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抬起头,望向北境大营的方向。

    那里,戚福正在地下密室中,等待着布下的网收拢。

    岳余隐隐感到,那张网,也许正在被另一只手,从外面悄悄地编织着。

    応国王宫中,兰妃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香囊,指尖慢慢从上边的绣字划过。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梅树上,枝头的梅花已经开了大半,在寒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她无心欣赏。

    戚福的死讯传来之后,表面上平静如常,照常处理宫务,照常做着她该做的,甚至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滴泪。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北境的方向,心中的空洞,像被寒风灌满,冷得彻骨。

    她与戚福之间,没有夫妻之实,但她对他的信任,是真实的。

    信任是这世间最脆弱也最坚韧的东西,它可以被欺骗,可以在黑暗中沉默,却不会轻易消散。

    她不相信戚福真的死了。

    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漫长的岁月中打磨出来对戚福性情的了解。

    他不是一个会如此轻易倒下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在死前不留下一句遗言的人。

    她的直觉,并不能让她安心。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没有戚福,局势的走向将完全不同。

    如果戚福真的还活着,那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而他的谋划,必然伴随着更大的风险,更多的牺牲,以及更深的黑暗。

    她轻轻抚摸香囊一角,低声道。

    “王上,您可一定要活着。”

    放下香囊,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応国境内,又有一家药材商号,主动向林氏的药行伸出橄榄枝。

    这已经是半个月内的第四家了,一切都在向着林氏希望的方向发展。

    将密报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看着灰烬落入铜盘中,化作一缕细烟,消散在空气中。

    目光在细烟上停留片刻,移开望向窗外老梅树。

    枝头上一朵梅花正好在寒风中坠落,无声无息地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氏的动作,太快了,太连贯了,快到就像是一盘早就下好的棋,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而棋手,不可能是刚刚得知戚福死讯的林默。

    因为从戚福死讯传出的那一刻起,到林氏做出反应之间,极短的时间,根本不够策划出如此精准而连贯的连锁行动。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林氏的行动,早在戚福死讯传出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默早就知道戚福会死。

    兰妃的手指微微收紧。

    缓缓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模糊了视线,就像心中越来越浓的迷雾,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对局势的掌控。

    有一种预感——这场棋局,正在朝着一个连戚福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向,悄然滑去。

    不知名的古堡中,灰蓝色眼眸的女子正站在舆图前,手中的银针在舆图上轻轻移动,每移动一点,便停顿片刻,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身后的中年男子垂手而立,低声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戚福假死,各方已动。凛度兵临古兰边境,达斯迦犹豫不决,未敢贸然进攻。德拉曼的毒疫在古兰边境持续蔓延,但岳余已经找到了解药,正在调整配方。林氏在応国和虞国的策反进展顺利,已有四家药材商号倒向林氏。”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手中的银针继续在舆图上移动,更像对这些消息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八目失踪了。雪狼骑全军覆没,八目本人在雪原上失踪,生死不明。”

    女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银针停在舆图上的某个位置,没有继续移动。

    沉默了片刻,将银针缓缓拔出,放回桌上的针囊中,转过身来,看向中年男子。

    “八目失踪了……”

    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若有所思的意味,像是品味着其中隐藏的深意。

    “那就有意思了。”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寒风灌入,吹动鬓边的发丝,几缕发丝在她眼前轻轻飘动,似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

    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凛度,是达斯迦,是八目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她布局棋局中目前最模糊的一角。

    低声开口。

    “如果八目还活着,他一定会把他看到的东西,带回去给戚福。如果八目死了,那杀他的人,一定不想让他把那件东西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