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亂。
不是比喻。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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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紹降了。
他降的是戚福，不是命運。
戚福走了。
往北去了。
帶走了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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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紹看著空蕩蕩的營地，看了三天。
第四天，他把心腹叫來了。
“戚福說納貢、通商、出兵。他沒說不許我練兵。”
心腹不敢接話。
“他沒說，就是默許。”
韓紹站起來。
“把北邊的潰兵都收回來。不要打戚福的人——打別人的人，隨便打。”
“別人？”
“林默的。大月氏的。誰都行。”
韓紹的眼里有了光。
“戚福要的是我听話。但听話不代表我得當狗。”
走到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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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想說什麼，沒敢。
韓紹回頭看他。
“你去聯絡南邊的商人。告訴他們——覇� 拋鏨 狻５ 胱鏨 猓 孟勸鏤掖蛞徽獺！ br />
“打誰？”
“誰近打誰。”
古蘭以南，林默糧道。
方許死了。
不是戰死的。
是被自己人殺的。
他帶著殘兵往回跑，跑到半路，踫上林默派來的第二批人。
第二批人的頭領叫林洛。
林默的遠親。
年輕，狠，不認識方許。
“站住。哪部分的？”
方許亮了腰牌。
“大爺的人。”
林洛看了看他渾身的血。
“你是逃兵？”
“我是被圍了——“
“被圍了還能跑出來？”
林洛把刀抽出來。
“戚福的人不殺俘虜。你跑出來，說明你降了。”
“我沒降！“
林洛沒听。
一刀下去。
方許倒在地上的時候，眼楮還睜著。
到死都沒明白——林默的人開始殺林默的人了。
因為糧斷了。
糧斷了，人心就斷了。
林洛殺了方許，帶著人繼續往前。
走了十里，他也停了。
糧道兩邊全是伏兵。
不是戚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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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紹的人。
穿著破爛的衣甲，拿著鋤頭和菜刀，堵在路上。
林洛笑了。
“就這？”
他沖上去。
砍了十幾個。
後面的人不退。
死了一排，又上一排。
像螞蟻。
林洛殺了半個時辰，手酸了。
也發現了不對。
後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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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月氏的游騎。
左賢王雖然說了撤，沒撤干淨。
有一支千人隊留在南邊，正在搶糧。
林洛的人和大月氏的人在糧道上撞了。
誰都不讓。
打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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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都沒搶到。
東海沿岸，盧綰營地。
盧綰沒急著往北。
在海邊扎了營，把十二艘船排成一排，像一堵牆。
藤野坐在沙灘上，磨刀。
“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一個人。”
“誰？”
“韓紹的人。”
藤野抬頭。
“他降了。你還要打？”
“降了不代表老實了。”
盧綰說。
“王上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是條蛇。你不踩它頭，它就咬你腳。”
“所以？”
“所以我在這等著。等它咬我。”
三天後，它來了。
韓紹派了一支兩千人的隊伍，從南邊沿海岸線往北摸。
目的是搶盧綰的船。
沒想到盧綰在等。
更沒想到，他們背後還有一支人。
沈鳶的人。
沈鳶從南邊打上來，正好撞上韓紹的隊伍。
兩方人在海邊打了一場。
盧綰的人從船上下來，從側面沖進去。
三方混戰。
沙子染紅了。
韓紹的人最先撐不住。
人本來就是臨時湊的，沒打過仗。
被沈鳶的刀一沖，就散了。
散了之後，沈鳶和盧綰對上了。
兩個人隔著二十步站著。
沈鳶認識盧綰。
三年前在凜度城見過。
“你是戚福的人。”
“你也是。”
“那我們打不打？”
盧綰想了想。
“打完了再說。先把覇� 娜飼甯刪弧！ br />
沈鳶把刀一橫。
“行。但船歸我。”
“憑什麼？”
“憑我先到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同時轉身，去追覇� 睦１ 恕 br />
船的事，打完再說。
西垂以外，赤砂部落。
欒卓沒回戚福身邊。
他帶著十二個人，去了赤砂。
不是去打仗。
是去看那個孩子。
他找到了。
七八歲。
瘦。黑。眼楮很亮。
部落首領把他護在身後。
“你誰？”
“我來接他。”
“接去哪？”
“北境。”
首領搖頭。
“不行。送他來的人說了——誰來接都不行。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那把鑰匙。”
欒卓沉默了。
鑰匙在阿依娜手里。
正要走，部落外面來了人。
不是戚福的人。
不是林默的人。
是大月氏的。
有一支小隊一直在西邊活動，不知道在找什麼。
他們找到赤砂。
領頭的人叫杰林。
左賢王的佷子。
他看見了那個孩子。
“帶走。”
首領拔刀。
“你敢？”
杰林沒廢話。
帶了五十個人。
首領只有二十個。
打起來了。
欒卓站在中間。
他十二個人。
對方五十個。
他拔刀。
“這個孩子——誰都別想動。”
杰林看著他。
“你是戚福的人？”
“是。”
“那就一起殺。”
五十個人沖上來。
欒卓的十二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圈。
孩子在中間。
撐了一個時辰。
沈鳶的人到了。
不是盧綰通知的。
是她自己追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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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人對五十人。
杰林跑了。
沈鳶走進部落，看見了那個孩子。
“這就是——“
“王嗣。”
欒卓說。
沈鳶蹲下來，看著孩子。
孩子不怕她。
“你是誰？”
孩子問。
“我是你爹的朋友。”
沈鳶說。
她站起來。
“我不送你去北境。我送你去凜度。交給王妃。”
“王上說——“
“王上說的是找。”
沈鳶打斷他。
“找到了，怎麼處置，我說了算。”
欒卓張了張嘴。
沒反駁。
因為沒理由——沈鳶說得對。
王陵入口。
戚福和阿依娜站在石門前。
他們沒進去。
因為門被堵了。
不是石頭堵的。
是人。
林默的人。
林默沒等在古蘭。
他提前到了。
他比戚福早兩天。
他也沒進去。
因為沒有鑰匙。
兩方人在石門前對峙。
戚福帶了陸沉和二十親衛。
林默帶了三百人。
人數懸殊。
戚福絲毫不慌。
“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我比你想的急。”
林默說。
“那個孩子——是我弟弟。”
戚福的表情變了。
“你說什麼？”
“虞國太子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他死的時候，把孩子交給了我母親的人。我找了三年。”
阿依娜在旁邊听著，忽然笑了。
“所以你圍古蘭、打北境、殺戚福的人——不是為了地盤。是為了找你弟弟？”
“是。”
“那你跟戚福有什麼區別？”
林默沒答。
只是看著戚福。
“鑰匙在你手上？”
“不在。”
戚福說。
“在她手上。”
指了指阿依娜。
林默看向阿依娜。
阿依娜把銅鑰匙拿出來，在手指間轉了轉。
“想要？”
“給我。”
“憑什麼？”
“憑那個孩子是林家的種。”
“林家的種跟我有什麼關系？”
阿依娜說。
“我又不是你的人。”
把鑰匙收回去。
“想進去？一起。不想進去？那就在這耗著。反正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