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明珠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氣順了，還是心慌意亂，後背冷汗涔涔。
這可怎麼向萬氏交代？！
她是了解萬氏的，萬氏表面慈善清高，實際上把銀錢看得比命都重。
要是讓萬氏虧了銀子，她不死也得脫層皮。
對了！
還有糧食！
謝老板還賒了一倉庫糧食給她，她還沒付錢的！只要謝老板上門要錢，她就能抓他去官府。
要是謝老板不出現，她賣了那些糧食，也能彌補損失。
現在糧食一石200文，下個月災情嚴重，最高能漲到一千文。
想到這里，甦明珠馬不停蹄去了倉庫看糧食。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她仔細地檢查了倉庫的糧食，全是今年的新糧，沒有發霉腐爛，好得很。
一顆心終于安定下來。
等下個月把這批糧食出手，香料上的損失就能全部找補回來。
可是，答應萬氏的三千兩利息卻沒有著落。
甦明珠想了想︰“把侯府的地契和房契拿來。”
現在侯府她掌家，去當兩個鋪子什麼的，不會有人知曉。
先穩住萬氏要緊。
“今天發生的事，必須保密，不能外傳，要是被我知道誰在背後嚼舌根，一律發賣出去！”
“還有，派人去查一查隔壁香料鋪子的主家是誰？”
她有種直覺，隔壁香料鋪子背後的主家說不定是甦舒窈。
如果真是甦舒窈，到時候，她一樣能搶過來。
這可是侯府祖上的制香方子，甦舒窈一文錢都別想帶走！
香料鋪子那邊剛一出事，甦舒窈就收到了消息。
“大小姐，二小姐在賣鋪子。”秋霜笑道。
“她賣多少，我就買多少。”
那些香料鋪子是她一間一間置辦起來的，全是她的心血。
現在，她要一間一間收回來。
香料鋪子集中在東西兩條街上，全是好地段，雖然價格比南街的鋪子貴了些，但今後還會漲價。
再過幾年，朝廷會下旨，鼓勵外地人在京城落戶，京城會涌入不少江南富商，到時候鋪子、宅子的價格會翻幾番，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甦明珠賣鋪子，肯定是為了給萬氏利錢。
牢不可破的親情，在金錢面前，也是一文不值。
秋霜又道︰“大小姐，听說二小姐下令，把香料鋪子的事瞞了下來，不讓夫人知道，我們要不要讓人去夫人那里遞點口風？”
甦舒窈淡然一笑︰“不用。”
這麼快戳破，就不好玩了。
都還沒賠光呢。
她要看著甦明珠拆了東牆補西牆，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的樣子。
最後全部賠完再戳破，那才解氣。
到時候，一腳就能把她踩死。
下個月會出現百年一遇的高溫，她這段時間不僅買了不少鋪子宅子，也囤了不少冰和藥材，唯獨沒有囤糧食。
囤糧食，一分錢都賺不了。
最近的日子，甦舒窈平時就在家里種種蘭花，修身養性。
隨便看看侯府的主子們，怎麼折騰。
按照書上的方法，施肥、澆水、松土，看著蘭草一日比一日舒展，心境也漸漸開闊起來。
甦明珠一共賣了三個鋪子，湊了三千兩。
春景園門口，甦明珠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等臉上愁苦消散，有了笑才敢進門。
“母親，這是給您的利錢。”甦明珠遞上銀票的雙手微微發抖。
萬氏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銀票上，完全沒有注意甦明珠的心虛。
“好孩子，辛苦你了。”
萬氏自詡清高，輕易不踫銀錢，讓霜降將銀票收了起來。
“剩下的本金？”
甦明珠低著頭，掩蓋住眼底慌張︰“母親，剩下的本金，下個月就還你，若是超時，按息計算就行。”
萬氏神色一喜，伸手將人拉到身邊坐好，親昵非常。
“對了，拜師的事甦舒窈那邊怎麼說？”
甦明珠敲了下腦袋︰“哎喲，母親，剛才忙著去鋪子上取銀票，忘記去姐姐那里了。”
“女兒馬上就去。”
臨走到門口，甦明珠停下腳步︰“對了母親，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她躊躇片刻，小聲開口︰
“大哥的婚期，可能要提前了。”
“為什麼？”
“梨棠姑娘有身孕了。”
慶功宴那日，甦明沛的小心思，她看出來了——表面維護她，實際把她推出來擋槍。
她來告密，也算不得背刺。
這事早晚都要告訴萬氏的。
最主要的是，她擔心香料鋪子的事被發現，只有把甦明沛推出去擋槍，制造出另一件大事，大家都去關注甦明沛，便沒人來關注她的香料鋪子了。
她和甦明沛，算是扯平了。
萬氏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捏斷了指甲︰“這孽子干的好事！”
“來人，去把這事告訴侯爺！”
看著萬氏臉上的憤怒，甦明珠暗自慶幸，這波穩了。
梨棠是名揚京城的花魁，萬氏的意思是，讓梨棠先贖身，等個一年半載，等梨棠的名字被淡忘，再給她安排一個身份嫁入侯府。
如果等個半年，明沛的新鮮勁過了，不娶了，那就更好。
現在梨棠忽然有孕，打了萬氏一個措手不及。
威遠侯听說這事，提著棍棒就去了甦明沛院子里︰“老子打不死你個不孝子！”
娶青樓女子已經讓侯府蒙羞了，更別說還懷著孕，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們威遠侯府的臉面何在？！
甦明沛挨打，甦舒窈定然是要去瞧一瞧熱鬧的。
庭院里，甦明沛被下人按在條凳上，威遠侯拿著棍子打人。
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威遠侯對自己的嫡長子，還是不忍下死手。
挨打的時候，甦明沛看了甦明珠一眼。
這個消息，定然是甦明珠告訴父母的。雖然遲早都要告訴，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
甦明沛的眼中，出現一絲不悅。
“爹爹，手下留情啊，既然都答應了大哥娶梨棠姑娘，不然就早點把喜事辦了吧，女兒保證，一定會把婚事辦得風風光光！”甦明珠不顧危險，顫顫巍巍地攔在威遠侯面前︰
“要是打壞了，可是會耽誤大哥讀書的！”
威遠侯怒道︰“讀什麼書？！拜師都沒有成功，他能讀什麼書？”
甦明珠︰“讓姐姐把大哥帶去大儒那里就是，拜師名額本就是姐姐給大哥準備的，大哥只是一時逞強，現在撥亂反正，讓姐姐把名額要回來，不就行了？”
這時候，所有人齊齊看向甦舒窈，包括趴在條凳上的甦明沛。
甦舒窈嘆了口氣，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就為了這件事。
甦明珠真是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