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園小佛堂，一尊鎏金佛像閃著金光，佛像前的三角銅制香爐里，香煙裊裊升起。
萬氏不會委屈自己，花錢去別的鋪子買了檀香。
聞到熟悉的香氣，心頭的郁結消散了些許。
吳媽媽的死，就像是跌入湖面的巨石，看似濺起的水花大，岸邊圍觀者濕了滿身衣裳。
但隨著巨石沉入湖底，衣裳曬干，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萬氏把吳媽媽的死歸咎到禮佛不誠心上，換了檀香，她的心重新安定下來。
就是吧，現在買香花的是她自己的銀子，肉痛。
不過快了，拿到月姨娘的嫁妝，之前的虧空就能彌補了，還能去南街多買幾個鋪子。
萬氏跪在蒲團上，默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
“心誠則靈。”
甦明珠跪在萬氏旁邊。
她匍匐在地，額頭磕在地上，表現出極大的誠意。
“月姨娘那邊什麼情況？”萬氏扶著丫鬟的手，站起身，繼續雙手合十。
甦明珠抬起頭，在蒲團上跪直了身體。
上一世，雖然她參與了毒殺甦舒窈，但她不是主謀，只是起了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這一回，她親自動手，內心難免慌亂。
誠心禮佛之後，心慌的癥狀明顯好轉。
“母親放心，月姨娘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萬氏拿起佛龕前供奉的佛珠套在自己手上，“我听說，昨晚明沛和月姨娘一起用了晚膳，就怕稍有不慎害了明沛。”
甦明珠道︰“母親放心，今後我會注意，給月姨娘送湯，只送孕婦專用的湯羹，大哥不會喝的。”
甦明珠了解甦明沛，甦明沛遺傳威遠侯，極度要面子，女子孕婦的湯羹，他就算餓死，都不會踫一下。
萬氏︰“那就好。”
甦明珠又道︰“再加上醫師開的藥，不出半個月......”
到時候月姨娘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沒了，一個妓子，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是。
過段時間，威遠侯府娶妓子的事便會被人淡忘，傳出去，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
浮光閣，甦明沛一早就來探望月姨娘。
“阿梨，府上的吃食，你先別用，我派人悄悄到外面給你買。”
甦明沛說完，才想起自己沒錢。
自從萬氏掌家之後，他一個月五兩月銀，還不夠他打賞身邊的小廝。
說實話，還是甦舒窈掌家的時候好，公中的銀子隨便支取。
不像現在，他堂堂侯府世子，竟然也有捉襟見肘的一天。
想到這里，甦明沛搖了搖頭。
他是絕對不會去求甦舒窈的，只等他科舉入仕，自然能掙來萬貫家財。
現在雖然有些艱難，只要熬過就好了。
他有賺銀子的法子。
房間里的多寶閣上，擺放的全是好東西，隨便拿一樣出去換錢，都能支撐到科舉結束。
他把明畫叫來，指著多寶閣上一個畫琺瑯山水圖雙耳爐︰“把這個拿去當鋪。”
明畫問道︰“世子，當多少合適？”
甦明沛︰“隨便當兩百兩吧。”
這個雙耳爐當初好像買成五百兩，他很是喜歡。
等科舉入仕之後掙了錢，再讓人贖回來。
明畫抱著畫琺瑯山水圖雙耳爐出去，小半個時辰之後，又原封不動抱了回來︰“世子，當鋪掌櫃說，這個是假貨，最多值一兩銀子，當鋪不收。”
甦明沛眉心一皺，“怎麼可能，這可是本世子親自去買回來的！”
他將多寶閣上的瓶瓶罐罐挨個檢查了一番，仔細一看，竟然全都是贗品。
甦明沛直接去了萬氏屋子，“母親，這府上出了賊！”
萬氏帶著人排查，除了萬氏房間里的物品沒被換，其他主子房里的擺設全都被換成了贗品。
“甦舒窈，定然是甦舒窈！！”
還沒調查出證據，甦明沛便捏著拳頭就去了倚蘭居。
倚蘭居內，甦舒窈正在看著丫鬟給霜染洗澡。
三花小貓對洗澡很是抗拒，但又掙脫不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听起來像是在罵人。
三花小貓和某人越看越像。
甦舒窈開口勸道︰“別罵了，馬上洗完了，乖乖的，洗完就放開你。”
霜染趁著丫鬟們不注意，掙脫開，濺了大家一身是水。
正在這時，甦明沛的叫喊聲在院子外響起。
“甦舒窈，你給本世子滾出來！”
甦舒窈坐在搖椅上，慢慢悠悠地搖著蒲扇。
這麼熱的天，還發這麼大的火，也不嫌熱。
甦明沛都沖到面前來了，甦舒窈眼皮都沒動一下︰“世子又是怎麼了？”
她有時都懷疑，世子究竟是不是萬氏親生的。
萬氏偽善，十分擅于偽裝，威遠侯表面道貌岸然，實際是偽君子。
夫妻倆都是陰險的性格，偏偏甦明沛像個炮仗，走哪炸哪兒。
甦明沛一把將甦舒窈從搖椅上拽起來，狠聲道︰“說，是不是你把府上的瓷器全部換了？！”
甦舒窈皮膚嫩，被甦明沛拽著的地方有些痛︰“侯府擺設，不是吳媽媽在管？”
“吳媽媽？”甦明沛扔開甦舒窈的手，徑直闖進了正房。
多寶閣上器物，早被甦舒窈換了，就為了預防今天的事發生。
甦明沛檢查了半天，發現多寶閣上全是贗品之後，心頭的火氣泄了一半︰“難道真是吳媽媽？”
吳媽媽現在死了，死無對證。
九皇子幫她解決了好大一個麻煩，
下次見面，定要好生感謝他。
甦舒窈淡淡一笑︰“之前我就說過，吳媽媽貪墨府中財物，應該早早趕出去的。”
甦明沛忽然想起，對啊，甦舒窈之前想攆人，是甦明珠將吳媽媽保了下來。
甦明沛可不肯承認甦舒窈的遠見，他惱羞成怒將多寶閣推翻，多寶閣上的器物落在地上，發出乒鈴乓啷的脆響。
甦舒窈︰“怎麼？發現罪魁禍首不是我，世子很失望？”
甦明沛冷笑一聲，“你說是就是？都還沒調查清楚！”
甦舒窈淡淡一笑︰“既然沒調查清楚，為何跑我院子里撒野？當我好欺負？”
甦明沛不肯承認理虧，轉移話題道︰“昨兒阿梨走累了，想進來休息，你也不準，你就是這樣對待嫂子的？”
不管怎麼樣，甦明沛總是能給她強加錯處。
甦舒窈淡笑一聲，“世子厭惡我，要是月姨娘在我院子里出了好歹，哦，不對，就算不是在我院子里出的好歹，世子也要嫁禍到我身上。”
“世子，我這叫做避嫌。”
甦明沛怒罵道︰“你能不能盼著點阿梨好！真是惡毒！”
說完，甦明沛風風火火跑了。
甦舒窈看著屋子里一地殘渣，眉心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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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甦舒窈剛躺到床上，就听得“砰”的一聲巨響。
甦明沛被綁著，被扔到了甦舒窈面前。
甦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