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媽媽是萬氏的陪嫁丫鬟，當初只是二等。
二等丫鬟也要進房伺候的，和乳娘也打過幾次照面。
萬氏看過來︰“你在哪里見過？”
曹媽媽沉思道︰“就是覺得眼熟，感覺她好像曾經在府上做過活。奴婢見她請安的姿勢像模像樣的。奴婢記得，以前府上簽過一批活契的......”
曹媽媽還要再說，甦明珠把話題岔開了︰“母親，別管那個泥腿子了。干爹前些天讓人給我傳話，說是安排了家宴，讓我們全家都去。我估摸著，帖子差不多今明兩天就該送來了。”
曹媽媽不便多言，埋著頭退到了後邊。
她越想越覺得王春雨面熟，待會兒去問問府上的管事。
府上請人，都是有記錄的。
等調查清楚，再稟明夫人。
萬氏果然被甦明珠吸引了注意力，眼楮一亮︰“真的嗎？什麼時候？那我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還要找個機會，給浩初解釋一下上次落水的事。
不是她貼著薛世子不放，是她將薛世子當成浩初了。
她對浩初的心，從來都未變過。
甦明珠笑道︰“我為母親選身鮮亮一點的衣裳，哎呀，上次干爹給我送來不少首飾，我挑一些，給母親送來。母親稍微打扮一下，至少年輕十歲......”
從威遠侯府出來，甦明珠到衙門找寧浩初。
“父親。”認了干親之後，甦明珠可以正大光明來找人了。
寧浩初見到人，很是高興︰“明珠，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甦明珠上前行了一禮︰“沒什麼，就是想父親了。”
行完禮，站起身的時候，眼眶微紅。
寧浩初心下一緊︰“怎麼，甦舒窈又欺負你了？”
到年底了，各種祭祀活動很多，寧浩初很忙，一直騰不出手來收拾甦舒窈。
等他忙完這一陣，勢必不會讓甦舒窈好過。
甦明珠搖搖頭︰“不是甦舒窈。”
“那是誰？告訴父親，父親幫你解決。”
寧浩初覺得對甦明珠有所虧欠，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太離譜，他一般都會滿足。
甦明珠低著頭，小聲道︰“有個叫吳晚娘的女子，不知道甦舒窈從哪里帶回來的，現在寄住在侯府。她不僅欺負妹妹，還不把母親放在眼里。今兒，母親好心請她過來喝茶，她還把母親最心愛的茶盞打壞了，她還挑撥威遠侯訓斥母親......父親，女兒看著妹妹和母親被欺負，女兒心里難受……”
“吳晚娘？”寧浩初溫聲哄道︰“你放心，交給父親，父親會讓你滿意。”
“對了，上次給你的首飾，你喜歡嗎？”
認親宴上，寧浩初只給了甦明珠一串佛珠。認親宴過後，他花錢在銀樓為其置辦了不少首飾。
甦明珠吸了吸鼻子︰“只要是父親送的，明珠都喜歡。”
又問︰“不知道父親要怎麼對付吳晚娘？”
寧浩初想也沒想︰“不過一個山野村姑，直接找個理由打殺了就是。”
甦明珠︰“父親對明珠真好。”
~
威遠侯府，倚蘭居。
吳晚娘從小干慣了農活，嫁人之後，干的活更多，跪這一個時辰，並未傷害根本。
換了衣裳，喝了姜湯，吳晚娘差不多恢復了。
只是因為頭傷，還有些暈。
甦舒窈看著她虛弱的樣子，難免心疼︰“以後夫人那邊再叫你過去，不必理會。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大小姐，不妨事，這一跪，是應當的。”畢竟當初，是王春雨將她抱走的，王春雨有錯在先。
“我這一跪，當還了她的生恩，也為娘親贖罪。”
吳晚娘見到萬氏的時候，莫名會感到有些愧疚。
雖然萬氏沒有養過自己，但畢竟是生母，恨她的時候，心中難免忐忑。
跪了這一個時辰，她覺得，自己不欠萬氏了。
今後再見到她，也能理直氣壯據理力爭。
王春雨眼眶紅紅的，“晚娘，都怪娘，都是娘的錯，是娘害了你。”
吳晚娘握住王春雨的手︰“娘親，我不怪你，你和爹爹教會我，為人正直真誠，我才能像現在這樣活得坦蕩。如果在萬氏身邊，我會像甦明芷那樣仗勢欺人、蠻不講理。我討厭那樣的自己，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甦舒窈嘆了一口氣︰“你是個有主意的，只要你覺得問心無愧的事，便去做吧。”
“暫時不住侯府了，我帶你們換個地方。”
萬氏是個欺軟怕硬的，見吳晚娘這麼好拿捏，定會隔三岔五找麻煩，還是離開得好。
甦舒窈將人帶到了大伯娘那里。
大伯娘見到甦舒窈，臉笑成了一朵花︰“我就覺得今天有好事，原來是舒窈來了。”
大伯娘握住舒窈的手︰“快進屋，外面凍。你先坐著，我讓廚房去買些羊肉，煮你最喜歡的熱鍋子。”
“阮夫人好。”吳晚娘請安道。
“怎麼還有一個大姑娘啊？”大伯娘這才發現，甦舒窈身後還跟了個姑娘。
甦舒窈將吳晚娘和王春雨介紹給大伯娘認識︰“大伯娘，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暫時在府上住一段時日。”
大伯娘笑道︰“舒窈的朋友，放心住！”
見到阮夫人這麼熱情，吳晚娘和王春雨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沒一會兒，甦明南回來了。
正好王先生和謝老板上門，四人去了書房里說話。
王先生出門跑了一些時日，臉上有疲態，一雙眼楮卻炯炯有神︰“大小姐，鹽田找好，工人也已經安排好了，再過幾日，就可以開始售賣了。”
“鹽商從官府收購鹽，成本約五文一斤，經過層層盤剝，賣出去卻要四十文。一斤鹽能換四十斤大米，相當于普通百姓大半個月的收入，可見民生多艱。”
“這私鹽的生意，簡直就是一本萬利，怪不得有人會鋌而走險。”
謝瑜把玩著手中的金葫蘆，笑了笑︰“看吧，我說的沒錯吧，閉著眼都能掙他個盆滿缽滿。”
謝瑜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他才不管民生，他只管能掙多少金子。
“這件事，是我提出的，九表弟也是我找來的。盈利我要佔六......八成，九表弟欠我了金子，先從這里扣。”
甦舒窈看了他一眼︰“謝老板的意思是，我和雍親王殿下，一人一成？”
謝瑜勾唇一笑，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泛著鮮亮的色澤︰“甦老板是聰明人，一成，也不少了。今後，我們還有更多的發財機會。”
“沒了我，甦老板這私鹽的生意，也做不起來不是？”
甦舒窈低著頭，撥弄了兩下算籌︰“雍親王那邊，怎麼交代？”
謝瑜把金葫蘆翻了個面，眨眨眼︰“他又不管賬，做賬這種小事，不會還要我教甦老板吧？”
甦舒窈笑了笑︰“要是被殿下發現了？”
“九表弟自負又傲慢，輕易發現不了，他剛定了親事，忙得很，哪有空管我們這些小打小鬧。“謝瑜自信一笑︰“我沒說經營不善，虧了銀子，讓他補貼我，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放心，區區九表弟，本郡王輕輕松松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