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郡主冷笑一聲︰“真是強詞奪理！分明就是甦明珠下毒害了卓月！萬氏，你可真惡毒！卓月中毒昏迷，能不能醒來都是未知數，你還往她身上潑髒水！”
萬氏忍痛站起來，抱著甦明珠︰“安然郡主，你也是為人母，就許你護著養女，不許我護著親生的女兒？！”
她故意把“為人母”、“養女”幾個字加重，就是在諷刺安然郡主生不出來。
為了甦明珠，萬氏豁出去了，一切都不顧了。
就連安然郡主，她也不怕了。
“怎麼不能是卓月下毒了？郡主莫不是忘了，上次在道館，崔姑娘下絕子藥害甦舒窈，結果把薛姑娘和自己害了。我覺得，就是卓月自己下毒害了自己！”
安然郡主看著她護崽的樣子，覺得好可笑。
然後她就笑了。
先是發出細碎的聲響，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笑著笑著，眼角還漫出兩滴眼淚。
寧浩初被安然的笑弄得有些懵，“安然，你笑什麼？”
安然郡主抬手擦干眼角淚痕︰“我在笑萬夫人和甦明珠的母女情深，真的令人感動。”
她看了眼萬氏，又看了眼寧浩初，努力記住他們現在的模樣。
她現在也開始期待，期待甦明珠身世被揭穿那一天，萬氏和寧浩初臉上該會有什麼表情。
一定比現在更好笑。
可惜了她的卓月，被甦明珠害了。
“既然這樣，為了不冤枉甦明珠，報官吧。听舒窈的，讓刑部或是錦衣衛來調查，一定要還甦明珠一個清白。”
安然郡主說話的時候，直勾勾看著甦明珠，眼神里的藐視、不屑與憤怒，快要滿溢。
甦明珠緊緊拽住萬氏的手，一臉期盼地看向寧浩初。
不能報官，要是報官，一切都完了......
“不行。”寧浩初出聲打斷︰“不能報官！”
安然郡主唇邊噙著一抹譏誚︰“怎麼？甦明珠的清白不要了？”
寧浩初抿了抿唇。
他走到安然郡主面前，小聲道︰“安然，如果真是卓月......卓月已經那個樣子了，我不想讓她的名聲受損。”
安然郡主冷笑一聲︰“你真信？我都不信！”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也不希望是卓月，安然，女子的名聲經不起一點波折，卓月還要嫁人的。”
安然郡主冷著臉︰“卓月為什麼要害甦明珠？”
萬氏道︰“那郡主說說，卓月小姐為什麼要推明珠入水？卓月小姐能無緣無故推明珠入水，就不能無緣無故下毒害明珠？！”
雙方爭執不下。
安然郡主說不過寧浩初，求助似地看向甦舒窈。
甦舒窈走到房間內的四方桌旁。
桌子上擺了一個青花茶壺，茶壺配了四個杯子，有兩個杯子倒扣著沒使用。
其中一個杯子倒在桌上，桌面還有未干的茶漬。
另一個杯子穩穩放在桌上，杯沿沾了些許口脂。
倒在桌上那個杯子邊沿很干淨，上面沒有沾染口脂。
京城冬日干燥，甦明珠和楚卓月都是涂了口脂的。
這就說明，只有一人喝了茶。
甦舒窈看完之後，走到甦明珠面前︰“甦明珠，你說卓月姐姐給你敬茶，桌上兩個茶杯，你喝的哪杯？進門之後，你坐的哪個位置，卓月姐姐坐的哪個位置。”
甦明珠吸了吸鼻子︰“我坐門口，卓月姐姐坐的靠窗的位置。”
然後，她指著有口脂的那個茶杯，“那杯是我喝的。”
又指著倒在桌上的那個茶杯︰“那是卓月姐姐喝的。”
甦舒窈笑了︰“明珠妹妹在說謊。”
“明珠妹妹坐在門口，為什麼會把茶杯放到靠窗的座位旁邊？還有，”甦舒窈指著倒在桌面的茶杯︰“卓月姐姐今日抹了口脂，茶杯上毫無痕跡，那杯茶根本沒有人喝過。”
“兩杯茶，一杯灑了，只有一杯被人喝了。”
“明珠妹妹，你為什麼要說謊？”
甦明珠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原本將蒼白的臉更加僵硬，眼神慌亂，眼皮亂顫。
說一個慌，就要用更多的謊話來圓。
面對甦舒窈的質問，甦明珠明顯慌了。
“我、我沒有......甦舒窈，你胡說......”
萬氏冷聲打斷︰“甦舒窈，人命關天，你別信口開河！楚卓月給明珠敬茶道歉，唯一的那杯茶，當然是明珠喝的！”
甦明珠猛地點頭︰“對！一開始我們是那樣坐的，坐了沒一會兒，卓月姐姐嫌悶，我主動和她換了位置。”
甦舒窈還要開口，寧浩初打斷道︰“別說了，等卓月醒來，一切真相大白。”
“最重要的是，明珠沒有毒害卓月的理由！”
甦舒窈搖搖頭︰“侯爺，有的，明珠有毒害卓月姐姐的理由。”
“卓月姐姐原本和我約好，今日要去京郊李家莊找一個姓倪的婦女，卓月姐姐懷疑甦明珠不是夫人的親生女兒，而是倪氏和威遠侯的女兒。卓月姐姐說了，只要找到倪氏，就能知道甦明珠的身世。”
“侯爺，你說巧不巧，卓月姐姐還沒來得及找人，就被毒殺了？”
“侯爺，你說說，這個理由充分嗎？”
寧浩初垂著眼簾，沉默著。
倪氏的事他是知道的，幕僚在李家莊沒找到人。
甦舒窈能找到倪氏，為什麼不把人直接帶出來，要兜這麼大一個圈子。
除了甦舒窈在背後搞鬼，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甦舒窈每說一句，萬氏的眉心就皺起一分，幾乎是甦舒窈話音剛落，萬氏就跳了起來︰“簡直胡說八道！明珠是我十月懷胎親生的骨肉！甦舒窈，你簡直惡毒至極！得不到母愛就詆毀我的明珠！”
萬氏萬分篤定甦明珠的身份。
她重生過，上一世，甦明珠就是她的親生女兒，這一世，怎麼可能發生變化？！
甦舒窈笑了笑，一片雲淡風輕︰“夫人，卓月姐姐說了，那倪氏有個毛病，一激動或者緊張，眼皮就會止不住亂跳。”
“夫人應該見過那倪氏吧？夫人還記得倪氏那亂跳的眼皮嗎？夫人背地里也嘲笑過倪氏吧？”
“夫人有沒有覺得，眼皮亂跳這種現象有些似曾相識？”
“據我所知，眼皮亂跳是會遺傳的，夫人快看，明珠的眼皮跳得好快，像不像倪氏？”
在場眾人的眼神全部落在甦明珠眼皮上。
甦明珠的眼皮如疾風驟雨般跳動，她捂著眼楮，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