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側妃們在薛千亦的慫恿下，蠢蠢欲動。
甦舒窈卻沒空理會。
她又去了威遠侯府。
中毒的事過去了很久，崔泠爽頭七都過了。
但，甦明厲還沒恢復。
上半身勉強能動，下半身還沒有知覺。
甦舒窈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找來看過了，還是沒有辦法。
甦明灃留了下來，專心給大哥看病。
甦舒窈過來的時候，甦明厲正在曬太陽。
他坐在輪椅上。
一身素色錦袍雖依舊整潔，卻掩不住滿身頹靡。
往昔那個春風得意、意氣風發的新科狀元早已不見蹤影。
從前眉目鋒利，神采灼灼，一雙眼亮得好似藏著萬丈青雲。
如今兩頰清減下陷，下頜線條冷硬卻失了銳氣。
面色是久不見舒展的蒼白，鬢邊也隱約浮起幾縷倦色。
看到這里，甦舒窈不自覺紅了眼眶。
“大哥，今日有沒有好一些？”
看到甦舒窈，甦明厲強打起精神。
可是，就算使勁全身力氣，脊背也不再挺拔。
後背微微倚靠著輪椅靠背，肩頭垮著，昔日少年登科的軒昂氣度，找不到半分。
“舒窈妹妹，怎麼又來了，快坐。”
甦明厲長睫垂落，半掩住眼底沉郁。
看到甦舒窈眼中的擔憂，甦明厲笑起來︰
“今日感覺好多了，下身也有了感覺。明灃雖然沒學幾年，但手藝不錯。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就能站起來了。”
甦舒窈走過去，接過小廝手中的輪椅︰“大哥，我推你到院子里轉轉。”
“會不會太重？”
“不會。”
甦明厲的手指虛虛搭在膝頭，連指尖都透著一股無力。
甦舒窈轉到身後之後，他眉宇間積壓的郁氣又漫了下來。
“大哥，翰林院那邊，我讓人幫忙看著，大哥的官職依舊還在，等大哥痊愈，就能繼續當官了。”
大夏有規定，殘疾之人不能當官。
大哥要是不能恢復，便永遠都不能入朝了。
想到這里，甦舒窈又忍不住一陣心酸。
大哥才華橫溢，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
就因為這事，斷了仕途。
大哥心中肯定有不甘。
她也何嘗能甘心？
崔泠爽已經死了，薛千亦還活著。
她一定會讓薛千亦知道，動她的人的後果。
“舒窈妹妹，別擔心，不用上朝，可以多看些書。”
甦明厲笑了笑︰“這段時日，把之前沒有時間看的書全看了。”
“對了，舒窈妹妹，听說你那里缺人。大哥雖然不良于行，但能寫能算，你需要什麼幫忙的，大可以告訴大哥。”
甦舒窈想了想︰“大哥，我那里確實缺人。過幾天陳先生回京，我帶他和你見一面。”
大哥在家養病容易胡思亂想，不如跟著陳先生和王先生學點東西。
大哥熟讀群書，未經實踐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兩位先生善謀略，正好可以指點大哥一番。
甦舒窈推著甦明厲轉了一圈，甦明南下朝回來了。
甦明南一直在金吾衛任職，從一開始的金吾衛衛士，升官到了金吾衛中郎將。
他現在主要負責掌管城門守衛、守護皇宮外圍。
雖然不能近身御前，卻是造反起義的第一道防線。
“二哥，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消息？”
甦明南搖搖頭︰“京城治安還行，沒什麼太大的亂子。只是吧，最近城里的道士越來越多。”
自從皇帝信道之後，全國各地的道士都來了京城。
甦舒窈︰“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近期不能放松警惕。”
甦明厲皺了皺眉︰“陛下身體怎麼了？”
之前他上朝的時候，陛下的身體還很好啊？
這段時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甦舒窈從懷中掏出一枚藥丸︰“這是雲疏道人煉制的丹藥。我拿給三哥看了。”
“明灃怎麼說？”
“三哥說，藥丸里面含了大量的鉛汞，長期服用，會脫發、出現中毒癥狀，甚至......暴斃。”
听到暴斃二字，甦明厲也忍不住身形一顫。
“陛下寵信妖道，難道朝堂沒人諫言？”
“現在陛下三日一回早朝。”甦舒窈道︰“當然有人諫言，態度溫和的，皇帝置之不理，態度強硬的，直接貶官。”
甦明厲沉默了。
過了好久，才道︰“天下要亂了。”
“放心。皇帝還不會馬上就死，我讓人把藥換了，換成了補藥。只要皇帝不亂來，活個幾年沒有問題。”
幸運的是，王佩瑜再次得寵。
為了自己，王佩瑜也會想辦法讓陛下多活些日子。
王佩瑜風光無限。
成為後宮唯一能伺候陛下的人，就連皇後見到她，都要給她三分薄面。
這日，薛千亦進宮看望太後，走到隆宗門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王佩瑜。
王佩瑜得寵，薛千亦也知道。
皇帝馬上就快沒了，現在得寵，有什麼可驕傲的？
薛千亦輕輕一笑，越過王佩瑜，就要往前走。
“薛側妃，看到本貴人，為何不拜？”
王佩瑜穿著錦衣華服，頭上滿是珠翠，身邊跟了好幾個宮女。
薛千亦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
這是在皇宮，就算一品朝臣，見了皇帝的妃子，也要行禮。
王佩瑜正當寵，不能來硬的。
“王貴人，妾身要拜見太後娘娘。妾身擔心遲到，走得急了些，還請貴人別放在心上。”
王佩瑜往前走了兩步︰“本貴人大度的很，沒放在心上。薛側妃現在跪拜，也還來得及。”
薛千亦站著沒動，王佩瑜回頭看了兩個身強體壯的宮女一眼，“薛側妃不懂規矩，你們去教教她。”
薛千亦眉心一皺，捂著肚子︰“放肆！我肚子里懷了孩子，你們敢動我一下！”
“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好歹，你們難逃一死！”
王佩瑜笑道︰“听說薛側妃自從懷孕，嬌貴得不得了，就連太子殿下，都對薛側妃多有寵愛。”
“相信本貴人教薛側妃規矩的時候，薛側妃也會保護好自己的孩子。要是孩子掉了，薛側妃就沒有依仗了。”
“把她給我按在地上，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