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阶段——夺枢！”
“既然你要变，那我就让你变个够！”
叶飞的双手在这一刻化作一片残影，十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出。
一点、两点、三点……十七点、三十六点、七十二点！
每一指落下，都有一缕混沌神念没入符文之中。那些神念并非盲目乱撞，而是精准地占据了整座大阵演化轨迹上的七十二个关键节点。
它们在等。
等这座疯阵自己走到那个位置。
“三、二、一——”
“变！”
随着叶飞一声低喝，七十二缕神念同时引爆！
“轰——！！！”
整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了一把。
那些疯狂演化的铭文，在这一瞬间齐齐僵住。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第一重铭文，碎了。
第二重，碎了。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九重大阵一层接一层地崩塌、瓦解、消散！
“破了？！”
远处的萧火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龙珏则是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刚才还以为这两人要同归于尽，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然而——
“还没完。”
叶飞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冰冷。
他的额头上，第一次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九重……还在。”
是的。
那残缺的第九重铭文，并没有随着前八重的崩塌而消失。
相反——
它活了。
那些断裂的符文碎片在虚空中重新组合，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神识凝聚而成的眼睛。那只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之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漠然，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被强行唤醒的古神，正低头俯视着两只渺小的蝼蚁。
“这是……阵灵？！”
黑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不可能！这等残阵怎么可能孕育出阵灵？！”
“它不是阵灵。”
叶飞死死盯着那只巨眼，一字一顿：
“它是这座大阵的‘执念’。”
“是布阵之人留在最后的一道意志——守门人的意志。”
话音未落——
“嗡！！！”
那只巨眼骤然收缩，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自瞳孔之中暴射而出，直指叶飞的天灵盖！
那一击的速度超越了时间的概念，根本无从躲避。
“叶道友小心！”
黑袍人怒吼一声，竟是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挡在了叶飞身前。
他双手猛然合十，十指交叉成一个诡异的印诀，那张狰狞的兽纹面具之上，黑色的图腾纹路寸寸亮起，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本命神通——鸦魂噬神！”
“嘎——！！！”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鸦鸣响彻山谷！
一只翼展百丈的漆黑魔鸦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双翅展开，遮天蔽日。那魔鸦张开巨喙，一口将那道黑色光束吞入腹中。
“砰！”
魔鸦虚影剧烈震颤，羽毛根根倒竖，却并未炸裂。它发出一声不甘的长鸣，双翅猛地一振，竟是将那道光束硬生生消化、碾碎，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风中！
黑袍人身形一晃，脚下岩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可他终究是稳稳站住了。
他缓缓放下双手，袖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依旧沉稳如山。那张兽纹面具之上，图腾纹路的光芒渐渐敛去，只余下两个空洞的黑孔，静静望着前方。
“好霸道的守门意志。”
他沙哑地开口，语气之中竟带着几分赞叹：
“若非叶道友已将这大阵削去八重，这一击，在下怕是接不下来。”
叶飞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多谢。”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不必。”
黑袍人摇了摇头，退后半步，重新将双手藏入袖中：
“剩下的，交给道友了。”
叶飞沉默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重新面对那只巨眼。
“既然你替我挡了这一击。”
“那剩下的，交给我。”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印诀。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攀升。
不是灵力，不是气血。
而是神魂。
那层混沌色的光芒自他体内汹涌而出，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轮混沌色的烈日，悬挂在山腰之上，与那只漆黑的巨眼遥遥对峙。
狂风在这一刻静止了。
战意罡风退避三舍。
连远处观战的龙珏与萧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以为你是守门人。”
叶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回荡：
“可你忘了。”
“我走的这条路，从来不需要谁来给我开门。”
“因为。”
他缓缓睁开双眼，混沌色的光芒自瞳孔深处喷薄而出：
“我就是门！”
“轰！！！”
混沌色的神念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自叶飞体内冲天而起，狠狠撞向那只巨眼！
没有技巧。
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最霸道、最蛮横的力量碾压！
那是神尊级的神魂，对一个伪神尊级残阵意志的绝对碾压！
“咔……咔嚓……”
巨眼剧烈颤抖，瞳孔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它想要闭合，想要逃回符文深处，想要重新陷入沉睡。
太迟了。
“破。”
叶飞轻声吐出一个字。
“砰！！！”
巨眼炸裂。
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那些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石山上，落在岩壁上，落在四人的肩头。每一粒光点触碰到肌肤，都会带来一丝清凉之意，仿佛某种古老的祝福，又仿佛一声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叹息。
整座黑色石山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游走流转的铭文，全部熄灭。
那个幽深的、仿佛择人而噬的洞口，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