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说:
“五月二号,在家中为小雪举办婚礼,我家老爷子谁都不叫,唯独点了你的名,就因为你是媒人啊。提前过来吧,我们喝两杯,没有任何限制的那种。”
“好的,我也有两年没去看老首长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他老人家。”
老首长九十多岁了,基本上是见一次少一次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向老爷子复命了,如果你这个将军也敢当逃兵,小心你的老首长拿军法处置你。”
老林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真没有在老首长面前当逃兵的胆量,再说,那有将军的当逃兵的。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我还等着小雪和赵剑给我敬酒呢,我都听说了,赵剑这小子去南粤干得不错,还升官了,没给我丢脸,很不错,我得去看看他。”
提前半个月,杨老爷子已经把婚宴的菜谱都定好了。
杨老的老家在湘南省,但由于他是孤儿,已经有几十年没回过老家了,除了他本人,全家人早已入乡随俗,各种生活习惯已经完全京城化了,所以婚宴的菜谱,大部分以京菜为主,只加入了三道湘南着名的婚宴菜式:玉鳞香腰、大浦血鸭、杨桥麸子肉。
定好菜单,他把厨师老刘找来,把做湘菜的细节都交待得一清二楚,他特别要求厨师,提前学习一下,将三道湘菜做出地道的味道来。
他对厨师说:
“小刘,这回辛苦你了,本来,我对吃的东西并不讲究,但这次不同,小雪结婚,也许是我人生最后一次办酒席了,也是最后一次吃酒席了,所以这次对你要求高一些,你要尽能力把菜做完美一些。”
杨老说完,又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厨师看着老首长的神情,顿时觉得鼻子一酸,他/到杨府工作已十几年了,对首长充满了感情,首长已90多岁了,都说人生无常,他理解首长此时的心情,轻声安慰说:
“首长,别想多了,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次呢?杨总还要办婚礼呢,以后,还要添曾孙,办满月酒,酒席多着呢。”
杨老听后笑笑:
“杨总说了,他们年纪大了,结婚就不打算办酒席了。曾孙嘛,如果有当然最好了,不过,只怕难喽,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生孩子了。”
“首长,你身体这么好,一定能抱上曾孙的。”
老刘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内心也满是伤感,一个老人,如果总是提及自己的身后事,其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厨师老刘,提前开始精心准备,决心尽最大的努力,做出让首长满意的菜式来。
他特意在网上联系了一个湘南籍的同行,向他请教三道湘菜的做法,连做湘菜的材料,也都是从湘南网购的,力争做到原汁原味。
杨雪也天天忙个不停,领结婚证和拍婚纱照,杨雪和赵剑一天就办妥了。
她每天一下班就往商场跑,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添置,好在林心怡每天都自告奋勇,当起了她的挑夫,一连三天,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原本想利用礼拜双休,再叫上林心怡和汪小玲,把新房的卫生拾掇一下,没想到冯伯夫妇带着一帮老邻居,只用一天功夫,就把新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按照计划,杨雪请了假,提前一个星期返回京城。父亲是大忙人,她要提前回家去操持一下,不能让爷爷太累了。
出乎杨雪意料的是,冯云也决定跟她一起提前去京城,她已经多年没休假了,决定陪杨雪一起回去,既可以帮杨雪做一些准备,同时,又可以让父母多在京城玩几天,父母七十多岁了,除了上次去桂省,以前她从没陪父母出过远门旅游,她决定趁这个机会弥补一下。
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子欲孝而亲不待,尽孝必须趁早。
按照计划,赵剑提前三天返京,雷泽军也同机回去。杨雪回京前,专门给雷泽军打了电话:
“雷叔叔,我的婚礼定在五月二号,你一定要到场哦,机票都为你订好了,你和赵剑同机回去。”
“我一定到。”
雷泽军爽快地答应了,杨府的宴席,不是谁都能参加的,在杨府工作过的警卫战士和工作人员,数量不少,唯独请了自己,他有点受宠若惊。
为了这趟京城,冯云的父母也操了不少心。由于杨家背景特殊,两老一时抓不定主意,不知该带些什么样的礼物上京,后来征询了冯云的意见,决定还是带点南粤的海鲜产品过去。
冯云记起,春节时,杨雪带了海鲜回去,她看见杨家父子都吃得津津有味,连呼好吃。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冯伯听后,当即就决定带点海鲜过去。
提前一天,冯伯精心挑选了两箱海鲜,都是他提前找渔民预约购买的,全是深海的产品,而且是比较容易保鲜的品种,有带鱼、八爪鱼、鲍鱼、多宝鱼、深海石斑等
冯伯用密封的泡沫箱和冰块,将海鲜打好包装,又买了两箱生晒的海鲜干,有虾干、鱿鱼干、蚝干、鱼胶、海参、鱼翅、鲍鱼干等等。
装了四个箱子,一百多斤,冯伯这才满意,提前办好了托运手续。
因为这次离家的时间比较长,冯伯特意委托一个邻居帮他喂龙鱼,两天一次。
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四人登上了去京城的航班。
老杨提前派了一名秘书,雇了一台出租车到机场迎接。秘书见到他们后,连声道歉:
“本来,首长准备亲自来接你们的,但临时要接见外宾,耽搁了,由我代替他来接你们。”
杨雪明白,这只是秘书的客套话,以父亲的身份,是根本不可能到机场接人的。
从机场到杨府,路程其实不远,但这个时间段,正是下班的高峰,是一天中堵车最厉害的时候。
车子走走停停,直到天色开始暗了下来,也还没到家。
出租车的音响正在播放汪峰的歌曲,歌名是《北京,北京》,歌中有两句歌词是这样的;
从咖啡馆到广场有三个街区,却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也许,汪峰也是饱受京城堵车之苦,才写出了这样应景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