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民和凌霄就任公安局的正副局长,不知不觉已七个多月了。
通过反黑除恶专项活动的洗礼,辖区内治安情况稳定,各类恶性的刑事案件显着减少,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发生大案了。
凌霄决定,趁此机会,重新启动高河雨夜杀人案的侦破工作。
东丰有三大悬案:东部乡镇系列强奸案,土地庙三尸案,高河镇雨夜杀人案。
前两宗悬案已于去年相继攻克,只剩下最后一案未破。
高河雨夜杀人案已过去十五年,东丰刑警队的刑警,有些已经退休,有些已经调走,有的升职,当年到过案发现场的,只剩下三人了。
十五年前的一天,高河镇发生了一宗杀人惨案。
案发现场在镇区边缘的一栋两层小楼内。
两名受害者都是本地人,为一对中年夫妻,在自已的家中做废品生意,一楼收购废品,二楼住人。两人的一子一女两个小孩已经成年,案发时在外打工没在家中。
公安接到报案时,已经是案发的第二天上午:
当天上午,一名拾荒者,用人力三轮车推着头天的劳动成果,到收购站出售。
平时,当天捡的废品,都会在当天晚上去卖,刚巧那天晚上下大雨,拾荒者便在第二天上午才去收购站。
这家店主比较忠厚,不会像别的收购站那样缺斤少两,所以熟客比较多,生意很好。
拾荒者到达收购站时,见大门虚掩,喊了几声,没人答应,便推开了大门。
收购站内依然空无一人,拾荒者便上二楼找人,结果发现了惊悚的一幕:二楼的客厅一片狼藉,店主夫妻同时倒毙在地板上,地上的血液已经干枯了。
拾荒者吓得魂飞魄散,他虽然害怕,但由于自己到过现场,只能壮着胆,跌跌撞撞跑到派出所报案。
刑警赶到勘察现场:两名死者均被尖器刺穿内脏,失血过多而死。
从现场判断,受害者与凶徒展开过激烈搏斗。
刑警在现场提取到几件作案工具和证物,一柄沾血的单刃水果刀、一对白色的劳动手套、一顶灰色的布帽子,一小缕压在尸体下面的毛发。
除了这些,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凶手非常狡猾,有很高的反侦察能力,作案后,将现场的地板拖干净,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全部被湿布抹过了。
女死衣衫,疑似被猥亵过,但没有被性侵的迹象,因为没有检测到第三者的体液。
刑警也未能在现场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脚印之类的证物。(
刑警根据尸斑推断,两人死于头天晚上八点至十二点之间。
死者的小楼是个独院,最近的邻居也有100多米,案时下着大雨,没有人听到任何异常,也没有目击证人,凶犯作案后凭空消失。
雨夜掩盖了一切。
当时,刑侦人员根据现场没有狗叫,房门没有损坏,判断可能为熟人作案,死者养有一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但邻居们都没有听见狗叫声。
刑警围绕着死者的熟人圈子,查了两个多月,毫无收获,死者是做收购站的,圈子太广,关系太复杂,根本找不到方向。
案子成了悬案,后来又重新查过两次,都没有突破。
一连几天,凌霄带着技术人员,反反复复检验现场的证物:水果刀上的血迹早已鉴定是死者的,手套无法提取指纹,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布帽子可能是凶手所留,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死者戴帽子,可是帽上也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凌霄指着证物袋里的一缕毛发,问技术组长老蒋:
“你分析过这些头发吗?”
“分析过,头发长短不同,应该不止一个人的头发,可是无法判定是否有凶手的头发在内。”
“用dNA技术能检测吗?”
凌霄问。
“如果是发案时候,可以通过头发的毛囊检测dNA,但现在不行了,过去了十几年,头发的毛囊早已不存在。”
凌霄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干枯的头发,毛囊早已不见了。
刑警队长李超忽然说:
“我去年在网上看过,现在dNA检测技术又进步了,仅凭头发就可以检测到dNA。”
老蒋说:
“这项技术,我早就听说过了,科学家的实验室早就有这个能力,可是我们警队没有啊。”
这话提醒了凌霄,她问老蒋:
“我们没有这个技术,上级公安机关没有吗?”
“据我所知,市局技术科不具备这个能力,但是省厅和总部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老蒋又补充道:
“就算有这项技术也没用啊,我们都不能确定,这头发里面有没有凶手留下的。”
大家对着那缕乱糟糟的头发发呆,凌霄突然想到了什么,抓过布帽子,用放大镜观察起来。
反反复复观察了一会,她拿起小镊子,小心翼翼从布帽里面夹出一根头发,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前后一共找到了五根!都是四五厘米左右的头发。
凌霄对老蒋说:
“你把这几根头发保存好,再向省厅和总部咨询,十几年前的头发能否做dNA比对。”
两小时后,公安厅技术中心回电话:可以做。
大家的情绪一下起来了,凌霄下令:
“老蒋,你带上两名技术员,带上这些头发,还有两名死者的生物检材,立刻去省厅技术中心,寻求省厅的技术支持。”
“好,我立即做准备,明天早上一早出发!”
“这个案子的希望只剩下这几根头发了。”
凌霄自言自语。
第二天,老蒋刚刚出发,东丰县公安局反诈中心接到一个报案电话。
接线员刚拿起听筒,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淹没。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叙述也是断断续续的,只是反复用哭腔说:我被骗了,被骗了80万,请你们救救我。
接线员几度安慰,报案人情绪才趋于稳定,慢慢说清楚了案情:
报案人叫林慧,45岁,在县城开了一家小超市,中年单身离异,独自抚养一个上大学的女儿。
三个月前,她在一款相亲软件上认识了一个自称“驻粤某部参谋长江南”的男人。
对方头像里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煞是威武。
通过和他聊天,林慧觉得他温文儒雅,学识渊博,而且还是个十八年军龄的上校。
很快,林慧就在江南的甜蜜攻势下沦陷。
江南说,他常年驻守边疆,几年前妻子因车祸离世,独自一人带一个儿子,渴望找一个温柔贤慧的女人共度余生,他说很喜欢林慧。
他每一天的早晚,都会发信息向林慧问候,特别关心她的饮食起居,非常有耐心的给她讲部队的故事,甚至会经常发一些部队训练的照片给她看。
这时的林慧,认为灰姑娘的故事不是童话,现实里也会发生。
半个月前,江南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装来到东丰,两人过了一个星期的甜蜜日子,江南给林慧买了一个三万多元的名牌包包,还买了金戒指和金项链。
那几天,林慧自感成了地球上最幸福的女人,45岁的单亲妈妈,居然被一个40岁的上校军官爱上了。
一个星期后,江南归队了,林慧一直送他到了东江市的高铁站,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