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上班后才过一个星期，东丰县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
这天早上，一名老渔民，跌跌撞撞的跑到城南派出所报案。
接警的民警，见他慌慌张张，紧张得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便给他倒了一杯水，安慰道：
“别怕，别紧张，这里是派出所，先喝口水，静一静再慢慢说。”
老渔民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向民警讲述了来龙去脉。
老渔民姓杨，祖辈都在大清河上捕鱼。东丰县虽然是个水产品养殖大县，依然有一批在大清河上捕鱼的渔民。在大清河上捕的鱼货，价钱比养殖的鱼类高上好几倍。
清晨五点多钟，他撑着小渔船，沿着大清河往河下游的大田湾驶去。
大田湾河段，河面突然变宽，又 是个多弯的浅滩，这里鱼虾很多，他每天半夜去这里放下捕鱼的笼子，天没亮之前去回收。
天开始放亮，老杨哼着小曲，驾着小渔船刚拐过河湾，一股腐臭夹杂着鱼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老杨皱紧了眉头。
他眯眼望去，只见下游水草堆里，赫然浮着一具鼓鼓囊囊的物体。
他当时立时头皮发麻，心中掠过一种不祥的感觉，驶近一看，妈呀！他情不自禁的惊叫起来。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尸体，衣物破烂，面色惨白，四肢浮肿，并已开始溃烂。
“造孽啊！死人了！”
老杨的惊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由于经常要下河，他捕鱼时一般不带手机。他连忙掉转船头，连滚带爬到当地派出所报案。
人命关天，接警的派出所一边上报刑警队，一边迅速出警赶赴现场。
凌霄正在办公室看资料，刑警队长李超急匆匆的推门而入：
“凌局，出命案了，大清河发现尸体。”
凌霄嚯地站了起来：
“走，立即去现场！”
刑警队赶到现场时，河边已经围了不少早起看热闹的村民，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水汽混着尸臭，在空气里弥漫开，让人心里发闷。
尸体很快被刑警们打捞上来，法医老蒋立即带着助手开始工作。其余刑警搜索现场，寻找证物。
半个小时后，验尸结果出来了：
死者为男性，年纪约莫四十多岁，上身穿着深色夹克，下身是休闲西裤。
尸体手脚被尼龙绳反绑，绳结打得紧实，腰间还坠着一块的石头，显然是被人抛尸河中，试图沉尸灭迹。
可能是石头不大，重量不够，尸体经河水浸泡肿胀后、还是被水流冲到河边，水草缠绕，最终浮上水面。
死者死因是后脑钝器击打导致的颅内出血，致命伤只有一处，力道极重，一击毙命。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尸体被水泡了三天，虽然冬天的气温较低，但已开始溃烂，体表痕迹基本被破坏，指纹、毛发这类直接物证，很难找到了。
最后，老蒋总结说：
“死者身上的衣物虽经过浸泡，依然可以分辨上衣是“七匹狼”夹克，下穿九“牧王”西裤。可以判断，死者经济条件不错，可是，翻遍死者身上衣装，没有发现钱包、手机、手表等财物，初步看有抢劫杀人的可能。”
凌霄一边听取老蒋的汇报，一边顶着恶臭观察尸体，她对老李说：
“这绑石沉尸的手法，很像是熟人作案，刻意掩盖行踪。”
老李思考了一下：
“绑石沉尸，这不是抢劫杀人。”
他沉声开口，指尖点了点死者的手腕：
“死者一身名牌服装，这种家境的人，若是抢劫，凶手绝不会只拿走随身财物，还费尽心机绑石抛尸，这是故意杀人，伪造抢劫现场。”
凌霄点点头，她又指向死者腰间的石头：
“这石头明显不是河里的原生石，倒像是山上的青石，质地坚硬，抛尸点应该不是这里，是上游冲下来的，老李，你立刻带队排查大清河上游三公里内的河湾、浅滩，找第一抛尸现场，还有，比对青石来源，锁定周边区域。”
凌霄布置完现场勘查工作，自己带着一组刑警开始核查死者身份。
东丰县这么大，常住人口上百万，可刚把死者的照片传到公安局户籍科，立刻就有了反馈。
死者是县城里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李升，今年四十二岁，在县城建材市场开了家门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算是小有名气的商人。
得知死者身份，凌宵第一时间带人赶往李升的家。
李家住在县城新建的居民小区，装修精致，宽敞明亮，李升的妻子陈娟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到警察上门，得知丈夫死在大清河的消息时，她手里的毛线针“啪嗒”掉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身子微微发抖，看起来悲痛不已。
“警察同志，怎么会这样……他三天前说去谈生意，还说要过两天才回来，怎么就死了……”
陈娟的声音哽咽，抬手抹着眼泪，可凌霄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
凌霄安慰道：
“你先别伤心，把你丈夫离家前的一切告诉我们。”
凌霄问话时，发现陈娟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始终不敢与自己对视，浑身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而非丧夫之痛的崩溃。
干刑侦多年，凌霄见过太多家属的反应，真正的悲痛是藏不住的呆滞与无助。
而陈娟的悲伤，更像是刻意演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开口询问：
“李升出门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他跟你说过具体去邻县哪里，见什么人吗？”
陈娟低下头，捡起毛线针，手指不停颤抖，半天才能说出话：“
没、没什么异常，他吃完饭就开车走了，没说见谁，只说谈完合作就回来，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就关机了，我以为他忙，没多想……”
“他的车呢？平时开的那辆黑色轿车，现在在哪？”
凌霄追问，她已经掌握，李升有一部黑色轿车
“不知道，他开车走的，应该是停在邻县了吧。”
陈娟的回答含糊其辞，眼神飘向门口，明显在回避问题。
凌霄没再追问，示意队员记录，又随口问了李升的社会关系，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李家小区，刑警小林就凑了过来：
“凌局，这陈娟不对劲啊，回答问题支支吾吾，情绪也太假了，会不会跟她有关？”
“肯定有问题。”
凌霄点头：
“立刻查两件事，第一，李升三天前的行踪，他的手机通话记录、行车轨迹，还有建材市场的监控，看他到底有没有去邻县；第二，查陈娟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她近期接触的异性，还有，派人盯着李家，不要打草惊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