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爷爷的病房后，杨雪找到了爷爷的保健医生老沈。
老沈40多岁，戴着一副黑框近视眼镜，气质儒雅。杨雪记得，他刚到杨府时，自己才十几岁，这样算来，他担任爷爷的保健医生，已经有十多年了。
老沈可不是普通医生，他军医大学的高材生，后又硕博连读，学成后在陆军总医院当过几年内科主任，据说有多篇论文发表在权威医学杂志上，能担任重要人物的保健医生，可不是一般人。
见到杨雪来了，老沈站了起来，首先打招呼：
“小姐，你好。”
“沈叔叔，我找你，想了解一下我爷爷现在的身体情况。”
“首长在战争年代，身上受过伤，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好，留下隐患，他身上还有两颗小弹片没被取出，经常会引发炎症，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个问题越来越棘手。这次，就是旧患引发的并发症。”
老沈耐心地解释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杨雪又问：
“沈叔叔，现在医学都这么发达了，我爷爷身上的两个小弹片，还没办法取出来吗？”
老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
“首长 是在1941年反扫荡战斗中受的伤，年代久远，发现这两个小弹片的时候，首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弹片离内脏仅有两公分，如果做手术，风险太大，所以已经没办法取出来了。”
“哦，是这样。”
杨雪听后， 双眼含泪，默然不语。
老沈见状安慰道：
“小姐，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目前，首长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不过，由于高龄的缘故，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包括内脏，都已经衰退的非常厉害，所以，也不能太乐观。”
杨雪想了一下，又问道：
“目前，我们能做些什么？会对爷爷有帮助？”
“你们既然回来了，可以经常来看看他，陪他说几句话，但每次探访时间不能太长，因为他最需要的是静养。”
这时，冯云插话问道：
“沈医生，我想煲点汤给首长喝，可以吗？”
老沈思考了一番后才说：
“你们是家属，是可以的。作为晚辈煲汤给他喝，对他的身体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能起到心理慰藉的作用。但是，那些用骨头炖的老火汤，带着嘌呤和饱和脂肪，首长不适合喝。”
离开医院后，冯云拉着杨雪去了一趟超市，买那些煲汤的食材。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冯云就起床了。
她准备炖汤，上午去探访时，送去给老爷子喝。
南粤煲汤的手艺，是天下闻名的。冯云的父母，就是当地的煲汤高手。煲的汤名目繁多，大补的、下火的、袪湿的、壮根健骨的、暖胃养脾的……
冯云自小耳濡目染，当然也懂些煲汤的皮毛。
由于老爷子不能喝炖得太久了的老火汤，冯云造择了用生鱼炖黑豆。她上网查阅了资料，生鱼炖黑豆补虚行气，特别适合生病的老年人食用。
昨晚她和杨雪去市场，买了一条一斤多重的生鱼以及黑豆。还把炖汤用的陶罐也准备好了。
冯云在厨房准备时，那条生鱼难倒了她。生鱼放在一个装了半盆水的盆子里，冯云尝试了两次，都没抓住它，生鱼生猛得很，不但没被抓住，还甩动尾巴溅了冯云一身的水。
尝试了三四次，冯云意识到自己对付不了这条鱼，因为好不容易把它抓住了，自己也不敢杀它。
没办法，她只好去叫醒赵剑，这么早，不好意思去叫醒杨府的厨师。
赵剑很快来到厨房，杨雪也跟着来了。
只见赵剑卷起衣袖，一手持刀，用一只手轻轻就捏住了冯云怎么样也抓不住的生鱼，放在菜板上，用刀背一拍，把鱼拍死，然后只见菜刀上下翻飞，两分钟不到，生鱼骨肉分离，被处理得妥妥当当。
杨雪和冯云看得眼花缭乱，杨雪笑道：
“堂堂的特种兵王，用大刀对付这条小鱼，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冯云动手炖汤，她先将黑豆炒干，生鱼肉焯水，再放上两片生姜片，加入一小摄黑芝麻，装进陶罐，加水，然后放入蒸笼中，点燃了炉火。
广东人炖汤最看重火候，急不得躁不得，冯云守在灶边，时不时调整火量，鼻尖萦绕着渐渐散开的肉香与黑豆芝麻的香气。
一个多小时后，汤炖好了。
冯云切开盖子检查了一下，只见汤色清亮醇厚，撒上少许盐调味，用小勺子尝了一下，不咸不淡，正好。
她小心翼翼把汤装进保温桶，盖紧盖子，又简单收拾了下厨房。便叫上杨雪和赵剑，赶往陆军总医院看望老爷子
三人沿着专用通道往老干病区走，沿途的护士见了他们，都微微颔首示意。
高干病区的走廊比普通病房宽敞许多，米白色的墙面干净整洁，墙角摆着几盆绿植，给略显严肃的环境添了几分生机。
走到病房门口，值班的医生护士和警卫员守候在那里，
警卫员轻轻敲了下门：
“首长，小姐来看你了。”
“进来吧。”
老爷子的声音。
一进病房，杨雪就叫了一声：
“爷爷！看你今天的气色好多了。是不是感觉到舒服了一些了？”
老爷子看上去虽然依然虚弱，但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稍好了一些。
“看见了我的宝贝孙女，气色自然就好了。”
见老爷子居然幽默起来，三人相视一笑，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
“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快坐下吧。”
老爷子示意大家坐下。
冯云把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拧开盖子，将汤倒在一个小碗上 ，双手端起，准备给老爷子喂食：
“爸爸，我们给你炖了点汤，你喝一点。”
“好，好。”老爷子轻轻点点头：
“小冯，辛苦你了。”
冯云用汤勺将汤一勺一勺喂给老爷子。喝了小半碗，老爷子就闭上了嘴，示意喝够了，还赞了一句：
“不错，这汤好喝。”
“好喝就再多喝一点。”
杨雪重新端起汤碗，想再喂老爷子喝汤，赵剑小声阻止她：
“爷爷身体弱，一次不能多喝，等一下再喝吧。”
听到赵剑这样说，杨雪只好作罢。
他们都懂，爷爷的伙食，都是有严格标准的，喝太多的确不妥。
“这汤……是你亲手炖的？”
老爷子喘了口气，看向冯云问道。
“是呀，爸爸。”
冯云笑着点头。
“有心了。”
老爷子看冯云的眼神满是赞许。
三人陪着老爷子，大概待了一个小时。又响起了敲门声，传来警卫员的报告：
“首长，二小姐来看你了。”
“进来吧。”
杨雪知道，这是她的姑姑，也是郭小冬的母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