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冬要求赵剑讲战斗故事,杨雪也来了兴趣,她先给赵剑倒了一杯茶,然后说:
“对,我都没听你讲过打仗的故事,说给我们听听吧,看你的一等功是怎么样得来的。”
两人这个要求,把赵剑难住了。
他的确参加过多场反恐战斗,还受过伤。反恐战斗的残酷和血腥,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熟悉的战争,但是,这类反恐战斗故事,目前还属于保密范围。这也是他对杨雪都没怎么提起的原因。
赵剑只好对郭小冬说:
“我的确参加过战斗,但那些战斗,跟你外公参加的战斗比起来,那就是小儿科 ,下次你到京城,叫外公给你讲战斗故事。”
郭小冬听赵剑提到外公,伤感地说:
“不知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去京城看外公了。不能说说你的故事吗?”
“我的故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朝鲜战场上女文艺兵的故事,好吗。”
“也行。”
赵剑呷了一口茶,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真实动人的战斗故事,当年的战地记者,给故事中的主人公,拍下了一段珍贵的战地录像,至今在各大网络平台广为传播。
你们只要上网一搜王维洁,就能看到当年的黑白视频。
视频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志愿军女战士,背着一个巨大的医疗箱,跟随着志愿军战士们跳入江中,艰难的扭动着身体,向对岸冲锋……
这视频中的主人公就是王维洁,当年18岁。
她是20军89师267团最年轻的宣传员,也就是今天所说的文艺兵。
行军途中,她用快板,用歌声给战士们打气。
在长津湖战役中,她冒着零下40度的极寒,穿梭阵地为伤员换药,手脚严重冻伤仍坚持工作。
1951年4月,春寒料峭,王维洁随队到达昭阳江北岸。
当时,气温依然很低,江水奔涌,水中还裹着未完全融化的冰块。
昭阳江的南岸,是美军的阵地。
在隆隆的炮声中,部队开始强渡昭阳江。
渡江前,师首长对王维洁说:
“你身材矮小,水太深,你暂时就不要过江了。”
可王维洁没有答应,随战士们跳下冰冷的江水中,涉水渡江,向南岸的美军阵地冲去。她说:前线的伤员需要我们。
王维洁背着医疗箱跟在部队中,江水只到的战士们的腰部,但却淹到了王维洁的脖子。
18岁的王维洁,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但她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向前冲。
冰冷的江水,冻得她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只能机械地随着大部队向前挪动。
对岸的炮火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江面上水柱冲天。王维洁咬着牙,在弹雨中穿梭。
她看见一名战士被弹片击中倒在水里,立刻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到浅滩,熟练地止血、包扎。冰冷的江水浸透了绷带,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僵硬,却依然稳稳地打着结。
在那场战斗中,她来回背了三个伤员渡江。
这场战斗异常惨烈,部队虽然成功渡江,却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困境。
由于连日的急行军、王维洁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渡江时泡了冰冷的江水、又没有衣服替换,加上极度的疲劳,王维洁感冒了。
她开始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那时,药品极其匮乏,部队连一片消炎药都没有,卫生员对她的感冒都束手无策。
部队领导给她派了一副担架,她却死活不肯上去,嘴里还喃喃念着:
“我不冷……把担架和被子给伤员……我还能走……”
战友们含泪轮流背着她撤退。
白天,他们在美军的轰炸下艰难转移。
夜晚,只能把她安置在冰冷的树根下,用仅有的一床破棉被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卫生员用缴获的美军钢盔烧了点热水,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嘴唇,可她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5月25日下午,天空飘起了凄冷的小雨。王维洁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望着祖国的方向,慢慢停止了呼吸。
弥留之际,她轻声呢喃:
“我不后悔……”
战友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挖了个浅坑,没有棺材,只有一条白布轻轻盖在她身上……
那年,她刚满18岁……
说到这里,赵剑自己也红了眼眶:
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像王维洁这样的女战士很多很多,但她们都成了无名英雄,这个王维洁,因为有当年战地记者留下的录像,我们才能记起她。
郭小冬和杨雪听到这里,眼眶里早就盈满了泪水。
这个故事,杨雪其实听过爷爷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自己依然会感动到流泪。
王维洁牺牲时只有18岁!现在18岁的女孩,还在妈妈的怀中撒娇!
每到这时,她都会想起那句话: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