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姐夫妇一前一后,每人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满了各种东北火锅的菜品:五花肉、东北血肠、肥牛、冻豆腐,真菌子……
凌霄每次来,车姐都热情得不行。
“凌霄,你又快有半年没到我这小店了,我以为你都把我们这个店忘了。”
凌霄赶忙说:
“车姐,别人能忘,你家店我不可能忘。这里就跟我的家一样。”
她抬手指了指沸腾的铜锅。
“我在东丰干刑侦那几年,加班、熬夜、破案、整材料,累得扛不住的时候,全靠你家这口家乡菜续命。我在东江吃遍大小饭店,唯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吃到家一样的味道。”
杨雪也笑着接话:
“车姐,凌霄她说的不是客套话。每次我们几个人私下聚餐,她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你家的东北火锅。”
车姐听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凌霄,今晚得和姐多喝两杯。”
说到这儿,车姐忍不住感慨地说了一句:
“说句实在话,我和你王哥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当年开店遇到凌霄。她还经常帮我们带生意,最紧要的是,当时有个东北黑帮见我们有点生意,老盯着我们,想来碰瓷,要来收我们的保护费,好在小凌帮我们罩住了,不然的话,说不定我们的店早就亏本倒闭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看向凌霄。
车姐一边往火锅中加菜,一边念叨起当年:
“我们两口子刚来东丰开店那几年,人生地不熟,店偏、生意小。房租人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下去关门了。”
“那时候小凌刚调来东丰刑侦队,天天加班,半夜都能跑过来吃一碗热饺子。后来,队里聚餐、同事搞团建、朋友来东丰,她全都往我店里带。”硬生生靠她自己的人脉,帮我们把小店口碑做起来了。”
“生意做起来以后,在家里的情况,原来一帮在这里混道上的东北人,把我们盯上了,三番两次上门,找茬,吃饭不给钱,还要讹人,要收保护费。好在小凌带队里人查了他们,发现他们居然是从东北犯案潜逃的逃犯,全部抓了起来。从那以后,我们才算过上舒心一点的日子。”
凌霄听得有点不好意思。
“姐,你别这么说,我就是单纯爱吃你家饭。你们用料实在、分量足、价格公道,味道本来就好,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车姐摇头:
“你现在都当那么大的官了,也从来不嫌我们小店简陋,每年都特意抽时间回东丰吃饭。好多当官的,调走了就再也不回头,谁还认得我们小老百姓?就你念旧。”
说到这里,车姐殷勤招呼大家:
“菜好了,大家开始吃饭,边吃边聊。”
这是一个老式炭火铜锅,锅底酸菜打底,骨汤翻滚,热气腾腾。据凌霄说:这种造型的火锅,在东丰县仅此一家。
最后,王哥又端上来一盘招牌凉菜,晶莹剔透的东北大拉皮,调料拌得油亮均匀,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一看见这盘拉皮,杨雪当场笑了。
“还是这个拉皮,赵剑每次来必吃。有一次,他自己一个人吃了两份。我笑他,他说不好意思而已,其实他一个可以吃三份。”
杨雪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起来。
车姐一听赵剑的名字,看着杨雪问:
“对哦,今天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没见赵书记过来?”
杨雪无奈笑了笑。
“车姐,他现在工作很忙,来不了。”
凌霄接着说:
“车姐,赵书记现在已经是赵市长了,调到东江了。一市之长,日理万机,以后,恐怕来一次不容易喽。”
车姐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我懂,我懂。”
大家聊天的时候,陈锋与大家不熟,便静静的坐着,当一名忠实的听众。
喝酒的时候,大家一致同意,林心怡不喝酒 ,留下来当司机。
车子很贴心,准备了两种酒。白酒是有东北小茅台之称的北大仓酒,红酒是通化的红梅山葡萄酒。
通化红梅山葡萄酒是几代东北人的记忆,用长白山上的山葡萄酿造,甜型,果香足,没有干红那种很重的涩味,入口酸甜柔和,吃火锅、炖菜特别搭。
商量过后,车姐、凌霄、陈锋喝白酒,杨雪和汪小玲喝红酒。
本来,陈锋也报名喝红酒,可是车姐不同意:
“小伙子,一个大老爷们喝什么红酒,喝白的,能喝多少算多少,我们不带劝酒的,放心吧。”
喝了两杯白酒以后,陈锋对车姐说:
“车姐,这酒度数太高了,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洋相了。”
凌霄在旁边轻轻提醒车姐:
“小陈是南粤人,喝高度酒可能不习惯。让他喝红酒吧。”
车姐看着他说:
“小伙子啊,你这酒量不行啊,万一哪天当了东北的上门女婿,你可咋办呢?”
凌霄哈哈笑道:
“车姐,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人家已经快成广西女婿了,当不了咱东北女婿啦。”
“哦,原来是这样,那没事,你就喝红酒吧。”车姐也很风趣,顺势转弯。
席间,凌霄问了车姐一件她很久就想问的事:
“车姐,你们来南粤做了那么久生意,准备以后定居南粤,还是回东北啊?”
“我们准备在南粤定居了,东北太冷,我们在南方生活了20多年,已经习惯了这边的气候了。我们家里有两间老房子,去年,你王哥已经回去卖掉一间了。”
“那你们准备去哪里买房子啊?”
”大亚湾,我们已经在大亚湾买了房子,那里的住户,有很多东北人,住进去就像回到家一样。”
说到这里,车姐反问了一句:
“小凌,你怎么问起来这个来了?是不是你也想买房子?如果想买房子,跟我们去大亚湾吧,那里房子真的便宜。”
凌霄沉吟了一下说:
“不瞒你说,我是有这个考虑,想把父母接到南方来住,我是独女,等他们老了,方便照顾。”
“那好,下次等你父母来了,我领他们去看一看,估计他们会喜欢,那里有几家人就是佳木斯的。”
这时,杨雪插了一句话:
“上个月我去过大亚湾,那里风景的确好,房价也便宜,感觉就是人少了一点。”
车姐说:
“目前人是少了点,但房子便宜哦,一平方5000块都不用,我们100平的房子,连装修才花了60万。”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林心怡性格文静,她既不喝酒,又很少说话,全程安安静静地陪着。
车姐也全程陪着大家吃饭,店里的生意由王哥一人罩着。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快结束的时候,凌霄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杨雪说:
“杨雪,好不容易来了一次,等下回去的时候,要不,给赵剑打包个东北拉皮回去?”
“好啊,他肯定喜欢的。”
饭还没吃完的时候,陈峰提前跑去结账。凌霄注意到了,赶忙阻止说:
“今晚这单不用你买,我来买,你有心请我们吃饭的话,下次吧。”
凌霄买单,车姐夫妇死活不收,凌霄大概算了一下,丢下500块钱就走了。
杨雪离店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打包盒,那是车姐亲手为赵剑做的东北大拉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