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快揭曉。
古斯塔夫脊背上的骨刺全部亮透了。
從尾尖到頭頂,一整排幽藍光點連成一線,在全部亮起的瞬間,它們直得排成了一排。
雙翼的翼膜內部,脈絡中流淌的藍光也到了極致。
翼膜本身變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里面那些粗如河流的能量管道在瘋狂搏動。
古斯塔夫張嘴瞬間
脊背上那數千根骨刺尖端的藍色光點,在同一時刻按了下去,所有能量順著脊椎匯入頸部,再從咽喉噴薄而出——
一道藍色光線。
撕裂虛空。
環狀波紋一圈一圈地從光線四周擴散開去。
旗艦艦橋上,所有的儀器同時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距離光線軌跡最近的三艘戰艦已脫離安全閾值。”
“閉嘴。”奧利維爾直接關掉了警報,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綠蛆之獄。
厄姆勒爾解決完天空上那討厭的紅色光團,看向了那道藍色的線。
快。
非常快。
它的復眼轉動一下,那個方向五根觸手已經動了。千米粗的觸手在半空纏繞前端扁平展開。
五根觸手擰成了一面扇形的肉盾。
扇面高舉,狠狠拍向了海面。
這一拍的力道,把整片綠蛆之獄的海面硬生生掀起了一層。
千百萬噸粘稠的綠色液體被拍上了天。液體在空中形成了一堵綠色的幕牆,寬度超過幾十公里,厚度達數千米。
緊接著,厄姆勒爾復眼中某幾顆特殊的瞳孔閃了閃。
那堵綠色液幕,在空中凝固了。
從流體變成固體,只用了不到一秒。
一面比任何合金都厚實的綠色壁障,橫亙在藍色光線的正前方。
旗艦上,拉特曼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好強!”
沒人回答他。因為藍色光線已經到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三
二
一
在距離那堵綠色壁障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那道筆直的藍色射線,毫無征兆地,折了一個角。
像光穿過稜鏡一樣自然,但又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因為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
艦橋里,拉特曼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赫拉德也站了起來。
奧利維爾的手懸在半空,忘了自己剛才要干什麼。
就連一直翹著二郎腿看戲的裘天絕,都把腿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
因為那道光線在第一次折射之後,沒有停。
第二次折射。方向再變。
第三次。
第四次!
藍色的光線在空中劃出了一條不可能存在的折線軌跡。
它繞過了那堵綠色壁障,繞過了厄姆勒爾張開的觸手攔截網,繞過了所有防御。
然後一頭扎進了綠蛆之獄的海面。
從上往下,穿透了整片海洋。
厄姆勒爾的復眼終于轉動了。
等等。
它往下看了一眼。
晚了。
那道藍色光線從海底向上,精準命中了厄姆勒爾整個身體結構上,最薄弱的位置。
一記從天而降繞到襠下的千年殺。
爆。
轟隆隆~!
恐怖無比的,能量波動厄姆勒爾體下釋放,產生的沖擊波向外擴散。
綠蛆之獄的海面,以厄姆勒爾為中心,向四周炸開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公里的空洞。海水被沖擊波推成了環形的浪牆,高度超過萬米。
而厄姆勒爾那龐大身軀,大半個被硬生生頂出了海面。
億萬條觸手瘋狂抽搐,在空中無規則地甩動。那顆巨大的復眼里,層層疊疊的瞳孔全在高頻震顫,焦距完全失調。
痛。
一種它已經遺忘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感覺,從受傷的位置蔓延開來。
旗艦艦橋。
死一般的安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拉特曼開口了,聲音很干︰“它剛才……是不是用空間折射,把攻擊拐到了那個大家伙的肚子底下?”
赫拉德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從下面打上去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
拉特曼的表情很復雜。他轉頭看向裘天絕,發現這位主宰正在摸下巴,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主宰,您知道它會這招?”
裘天絕把手從下巴上拿開,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說了五個字。
“這小子行啊!”
因為這小子用的這招,以前有個三只眼也對他用過,那是他第一次戰斗失敗,也是最狼狽的一次。
他記得那叫什麼來著?對!折射眼線,?
想不到古斯塔夫居然不用靈能器幫忙,自己就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小伙子,有前途!
戰場上,古斯塔夫合上了嘴。三對眼楮里,最下方那對漆黑的瞳孔里的光芒還沒散盡。
空間折射。
那是它最下方這對眼楮的能力——空間系。剛才那些折射點,每一個都是它精心錨定的空間節點。
把自己的攻擊當成光,把空間節點當成鏡面。
想擋住?不可能滴!
古斯塔夫甩了甩腦袋,對自己這招的效果很滿意。
而遠處,綠蛆之獄中。
那團被轟出海面的龐大陰影,觸手的抽搐頻率正在降低。復眼重新聚焦。
厄姆勒爾,安靜了下來。
然而這樣的狀態,反而變得更加危險。
它明顯怒了,
厄姆勒爾那顆巨大復眼中,層層疊疊的瞳孔不再震顫。
幽光亮起。
所有的顆瞳孔同時泛出冰冷的綠芒。
緊接著,一層光膜從它體表彈射而出。
擴張的速度極快。
半透明的綠色光膜以厄姆勒爾為圓心向外鋪展,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污染粒子都被壓縮成了薄薄一層貼在光膜內壁上。
拉特曼盯著屏幕上那個還在擴大的圓形區域,嘴唇哆嗦了一下︰“這是……領域?”
沒人能回答他。
而就在光膜鋪開的同時,厄姆勒爾做了一件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事。
它那顆由億萬瞳孔拼接而成的巨型復眼。
緩緩閉上。
再睜開的時候,眼楮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嘴。
豎著裂開佔據了它身軀正面三分之一面積的巨嘴。嘴里獠牙層層疊疊,向內彎曲。
裘天絕看到這情況。
“喲。”他輕聲說了一個字。
戰場上,古斯塔夫六只眼楮同時收縮。
它的本能在拉警報。
很強烈的那種。
嘴里,有東西在動。一根舌頭從那層層獠牙的縫隙中探了出來。
通體漆黑,表面覆著一層流動的暗色物質,前端收束成錐形。
古斯塔夫不再猶豫。
兩扇暗金巨翼猛然前扣,翼膜內部的能量脈絡全線過載。數百顆直徑百米的能量球在翼面上同時成型。
雙翼向前一拍!
所有能量球在脫離翼面的一瞬被壓縮拉長,化作數百道藍色激光,齊齊射向厄姆勒爾。
如電如光。
噗..噗...噗噗噗。
光膜表面泛起漣漪。
金色激光踫上去的位置亮了一下,然後熄了。
沒有爆炸,沒有反彈,沒有任何動靜。
那些足以瞬間貫穿戰艦的能量射線,踫到光膜的瞬間就被吞掉了,像水滴落進海綿。
攻擊落下瞬間。
那根舌頭動了。
——它只是晃了一下。
就一下。
下一個畫面,那根漆黑的舌頭已經跨越了百公里的距離,出現在古斯塔夫胸前三千米處。
速度快到連戰場監控系統都只捕捉到了兩幀畫面︰一幀在嘴里,一幀在眼前。
中間的過程?無法分析。
它的前端已經凝聚變形,收束成了一柄黑色巨矛的形態。矛尖對準了古斯塔夫的胸口。
古斯塔夫的瞳孔一縮。
來不及閃了。
百公里到三千米,這段距離被那根舌頭一幀跳過。剩下三千米?按照這個速度,連零點零幾秒都不用。
但古斯塔夫沒打算閃。
它的尾巴動了。
暗金巨尾高高揚起,尾部菱角再次內收,露出那密密麻麻深不見底的孔洞結構。
一尾抽出。正面。
對著那柄黑色巨矛的來向,正面抽出。
“咚。”
又是那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空間裂紋從尾巴觸及的那個點向外炸開,銀白色的裂縫交織成網,直接鋪在了黑色巨矛的正前方。
上一次用這招,一頭萬米長的腐化利維坦被震成了霧。
然而這一次。
黑色巨矛扎進了空間裂紋區域。
它的表面開始劇烈扭曲——被空間震蕩撕扯擠壓。
矛身上那層流動的暗色物質瘋狂翻涌,一塊一塊地被震蕩力剝離。
但矛身本體——紋絲不動。
不僅沒有碎裂潰散,甚至沒有減速。
它在空間震蕩中硬生生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