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腦蟲,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確實是裘天絕都沒想到的。
他本來只是想給崔尼蒂諾家族添點堵,順便測試一下蟲族的滲透作戰能力。
現在看來,遠超預期。
看來,蟲族的潛力,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
半天後
“星海快運”穿梭艦,終于在導航光帶的末端,晃晃悠悠地擠進了阿蘭特主星附近的一座空間港。
這里的空間港,作為融金星域的橋頭堡,建造的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龐大,停泊位上,一艘艘形態各異造型華麗的艦船,整齊地排列著。
當裘天絕這艘補丁摞補丁的小破船,在一群豪車中間,找了個最小號的停泊位,顫顫巍巍地停穩時,周圍不少船的舷窗邊,都投來了目光。
那些目光里多多少少都帶著鄙夷,畢竟能來融金星域的口袋里多少得有些實力。
裘天絕無所謂。
露娜正忙著把最後一點能量水晶的碎渣舔干淨,也沒空理會。
只有奧利維爾,站在船艙口,感覺有些不自然,特別是那些周圍的目光。
他能理解主人低調行事的作風,但……這艘船實在是有點寒慘了。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空間港地勤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態度和善。
“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裘天絕看了他一眼,從船上走了下來。
“這艘船,送你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裘天絕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幫我找一艘去阿蘭特主星的客運艦,要最快的。”
工作人員愣在原地,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送……送我了?
他看著眼前這艘雖然破爛,但好歹還是艘完整的穿梭艦
爛船也有三斤釘。
這東西就算當廢鐵拆了賣,怎麼也能抵上他好幾年的薪水。
想到這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就變了,從職業化的客氣,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熱情。
“先生您這邊請!最快的客運艦,我知道有一班‘星穹特快’,半小時後就出發,我這就帶您過去辦手續!”
在他的殷勤引導下,三人穿過人來人往的停泊區。
就在這時。
一名穿著剪裁得體一絲不苟的侍者,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侍者先是優雅地躬了躬身,然後目光落在了奧利維爾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位先生,我們夫人想請您過去一敘。”
侍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傲然,就好像受到他夫人的邀請,是眼前這人的榮耀一般。
奧利維爾眉頭微皺,還沒開口。
裘天絕卻忽然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奧利維爾兩眼。
那眼神很古怪,特別是裘天絕那嘴邊的笑容,卻讓奧利維爾心里咯 的一下。
這種眼神。
他瞬間想起了某個不好的回憶。
由純潔之血引起的——阿米爾星域,特色服務。
主人那個時候是不是讓自己去來著??
想到這里,奧利維爾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裘天絕看著奧利維爾那副表情,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溫和了。
”奧利維爾,既然人家這麼熱情的邀請你了,要不你去一下?或許那位夫人還能給你包個紅包呢“
“是的,我們夫人,向來慷慨。”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奧利維爾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無形的氣壓,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轟然散開。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名還保持著躬身姿勢的侍者。
他臉上的傲慢還在臉上,下一秒,整個人身體猛地一僵。
“噗通。”
侍者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隨即整個人癱軟下去,像一灘爛泥。
一股騷臭味,迅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在這一刻也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癱在地上,身下迅速洇開一灘水漬的侍者身上,然後又驚恐地望向了奧利維爾。
與此同時。
空間港,中央指揮大廳。
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起,血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大廳里每一個人的臉都映得一片赤紅。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
“G-7停泊區偵測到超高規格能量反應!重復!超高規格能量反應!”
一名年輕的值班員看著屏幕上瞬間爆表的數值,聲音都變了調。
“是……是星河境!有星河境強者在釋放威壓!”
大廳主管,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一把推開擋路的下屬,沖到主控台前。
“把監控畫面調過來!快!”
下一秒,G-7停泊區的實時畫面被放大到了主屏幕上。
他們清楚地看到了那個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男人。
也看到了他腳下那攤已經不省人事的爛泥。
主管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星河境強者。
這種級別的存在,平日里見都難得一見,怎麼會突然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火?
他要是真動起手來,別說一個停泊區,就是把整個空間港拆了,也費不了多大勁。
“查!立刻給我查!”主管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利,“這個人在我們空間港的入境記錄!還有,他為什麼發火?他旁邊那兩個人是誰?那個倒在地上的蠢貨又是誰派來的?!”
命令一條條下去,整個指揮大廳亂成了一鍋粥。
很快,一份簡單的資料被調了出來。
“主管……查,查不到這個人的入境信息。”負責查詢的員工聲音都在抖,“他……他們乘坐的是那艘‘星海快運’的報廢貨船,登記的乘員只有三個,用的都是最普通的假身份……”
主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到那艘停在一眾豪華星艦中間,像個乞丐一樣寒酸的破船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星河境強者……坐這種破爛玩意兒?
有沒有搞錯?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
那個星河境強者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小姑娘。
這時,裘天絕開口。
“走吧。”
他瞥了奧利維爾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攤人事不省的爛泥。
“人家怎麼也是好意,你欺負一個下人干嘛,沒趣。”
說完,他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個已經抖成篩子的地勤工作人員。
“帶路。”
這話讓那名工作人員猛地回過神來。
他吞了口唾沫,跑到裘天絕面前,一張臉白得像紙。嗯
“大…大人……”
他的目光驚恐地在那艘破爛的穿梭艦和裘天絕之間來回看了一眼,帶著哭腔說道︰“您…您那艘船,您還是收回去吧!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這艘船,現在在他眼里,已經不是一筆橫財了。
能讓這種級別的強者當成垃圾一樣隨手扔掉的船,他一個小小地勤,哪有命去拿?
萬一船上有什麼仇家留下的追蹤信標,或者這位大人的敵人找上門來,自己豈不是第一個被碾死的螞蟻?
他不敢要,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生怕哪句話說錯,就步了地上那個人的後塵。
裘天絕哪里看不出他那點心思。
他現在沒工夫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裘天絕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你放心我們是好人。”
工作人員聞言,腿更軟了。
“不!不敢!謝謝大人賞賜!謝謝大人!”
他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再不敢有半句廢話。
奧利維爾此刻也收斂了氣息,跟在裘天絕身後,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要不是剛才那個侍者說話的調調,還有那句“我們夫人向來慷慨”
再加上原先不好的回憶。
他也不至于理會。
只能算那個傳話的倒霉,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
空間港,中央指揮大廳。
地中海主管死死盯著主屏幕,額頭的冷汗,順著他光亮的腦門滑進了衣領里。
一個星河境強者。
一個乘坐報廢貨船,用著假身份的星河境強者。
最可怕的是,這個煞神一樣的強者,居然還對那個看起來更年輕的男人,隱隱帶著下屬的姿態。
那個年輕人,才是正主!
“查到了嗎?!”主管的聲音都在發顫,“那個侍者,是哪艘船上的?誰給他的膽子去招惹這種人?!”
“主管……”一名下屬顫顫巍巍地遞上一份資料,“是‘金輝號’私人星艦上的,船主是巴拉姆財團的小妾,費雯麗夫人…她平時就喜歡收集一些長相出眾的護衛。”
“蠢貨!”主管一把將資料拍在桌子上,氣得渾身發抖,“她想死,別拉著整個空間港陪葬!馬上給我聯系巴拉姆財團,讓他們自己過來處理這個女人的首尾!還有!”
他的視線回到屏幕上,那三人已經在那名地勤的帶領下,走向了客運區的方向。
“把他們的監控級別調到最高,記錄他們的一切動向!但是,只準看不準動!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擾他們,就當他們不存在!”
主管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有種預感。
這三個人來融金星域,絕對不是來旅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