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車隊,比之前更龐大。
三十多輛黑色的車,浩浩蕩蕩地朝著一個方向駛去。
董天明坐在加長林肯的後座,目光掃過窗外。
他特意留意了那幾個街角。
空空如也。
那個撐著黑傘的古怪人影,沒有出現。
董天明皺了下眉。
不在?
兩個多小時後,車隊抵達了碼頭。
一艘通體雪白的私人游艇,正靜靜地停靠在專屬泊位上,燈火通明。
碼頭上,咸濕的海風吹過,卷起一陣魚腥味。
三十多輛黑色的防彈車,停在了一艘通體雪白的龐大游艇前。
先前游艇的舷梯旁,阿哲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抬手看一眼腕上的金表。
可當他看到那支龐大的車隊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不就是個拍賣會嗎,天哥怎麼帶了這麼多人來?
“ 噠。”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近百名黑衣保鏢動作整齊劃一地涌出。
阿哲的眼皮跳了跳。
緊接著,林肯車的後門打開,董天明從車上走了下來。
阿哲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小跑著迎了上去。
“天哥!你可算……”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跟在董天明身後下車的,是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永遠掛著微笑的花非雪。
另一個,是穿著黑色作訓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像一尊石雕的刑。
阿哲愣了一下
操。
這兩家伙怎麼也來了?
嘴上的話可沒停下。
“天哥!老花!刑哥!”他擠出一個笑臉,聲音帶著疑惑,“都……都來了啊?”
花非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眯眯地看著他。
“怎麼,阿哲,看到我們,好像很失望?”
“哪能呢!我這是驚喜,絕對是驚喜!”阿哲連忙擺手。
董天明沒理會他們,只是淡淡地瞥了阿哲一眼。
“走吧。”
“別浪費時間。”
“是是是!天哥這邊請!船早就備好了!”
阿哲在前面帶路。
這艘游艇是荷蘭斐帝星的頂級旗艦,全長一百二十米,光是停在那就已經是一座海上宮殿。
當董天明一行人走上舷梯時,那些穿著筆挺制服的船員早已在甲板上列隊等候。
領頭的船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看到董天明的瞬間,深深地彎下了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boss。”
董天明只是朝他點了點頭,徑直朝著游艇內部的會客廳走去。
阿哲跟在旁邊,想說點什麼活躍氣氛,但看著天哥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還有跟在後面的花非雪和刑,他愣是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心里犯嘀咕,今天這是怎麼了?
.....
至于為什麼要跑到這艘船上來?
還不是因為李老頭那家伙。
那老小子年輕時在道上犯的事不少,手里頭攢下的黑貨也多,至今還有好幾個國家的通緝令掛在身上。所以他每次搞這種私人拍賣,都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選在公海。
在公海,沒了法律的約束,確實方便。
但也意味著,沒了法律的保護。
如果在這里出了事,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游艇緩緩駛離碼頭,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船身劃開水面,朝著漆黑一片的公海深處開去。
董天明沒有進船艙,而是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漸漸縮小的城市燈火,沒有說話。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也吹亂了他額前的頭發。
他身後,花非雪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一個高腳杯,正輕輕晃著里面深紅色的酒液。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哲,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得像根標槍的刑,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微笑。
“阿哲。”
花非雪的聲音不大,卻讓阿哲激靈了一下。
“啊?老花,怎麼了?”
“你是不是在想,老板今天為什麼搞這麼大陣仗?”花非雪笑著問。
阿哲心里咯 一下,臉上連忙擠出干笑。
“老花你說笑了,我哪敢猜天哥的心思。”
心里卻在想。
天哥這次的動靜這麼大。
難道,這次拍賣的東西,牽扯到了什麼大勢力的博弈?
不對呀!
明明就是幾件藏品而已,難道是那幾個白毛鬼,想玩陰的?
花非雪看著阿哲那張變幻不定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猜不到就對了。”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目光也投向了遠方那片已經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燈火。
“因為我們也不知道。”
听到這句話阿哲直接都無語了。
他翻了個白眼瞪著旁邊的花非雪,搞了半天你小子裝犢子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董天明,忽然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地從他們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阿哲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想低下頭。
花非雪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迎著董天明的目光。
只有刑,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董天明收回目光,淡淡地開口。
“阿哲。”
“在!天哥!”阿哲幾乎是跳了起來。
“這次拍賣會。”
董天明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阿哲的臉上。
“李老頭手里的那件東西,不計任何代價,必須拿到手。”
阿哲臉上的神色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沉默的刑。
原來如此。
怪不得天哥今天陣仗這麼大,連花非雪和刑都叫上了。
只是有這必要嗎?
那只是一件來路不明的古董而已,頂多就是年代久遠些,造型奇特點。
至于嗎?
把淵眸的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全都拉上,還帶了近百號精銳。
這架勢,是不是過了點。
難道那玩意兒是哪個大人物的信物?或者里面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
另一邊,花非雪晃著酒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董天明那張平靜的臉,鏡片後的眼楮里,閃過一絲疑惑。
不計代價?
一個能讓老板說出這四個字的東西,絕不可能只是一件古董那麼簡單。
而站在一旁的刑,沒有任何反應。
老板說什麼,就是什麼。
讓他殺人,他遞刀。
讓他搶東西,他動手。
董天明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不管這三個人心里到底藏著什麼鬼,【法金萬藏】是重中之重,必須先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