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一艘接著一艘的戰艦在虛空中炸開,化作絢爛的煙火。
戰斗已經打到了白熱化。
如果說一開始,聯合艦隊的士兵們是迫于審判庭的誓言而戰,那麼現在,他們是徹底殺紅了眼。
不管是普通的船員,還是那些活下來的星河境強者,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這些怪物。
可隨著時間過去,一些人詭異的發現,戰場上好幾個打得最凶的地方,突然就沒了動靜。
跟著,一股又一股讓人窒息的氣息,從那些安靜的區域里冒了出來。
新的蟲嗣出現了。
它們一出手,就強行把僵持的局面,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對付星河境以下的蟲嗣,還能用人命去填。
可當對手的實力超過了星河境,一切都變了。
更何況,這批新來的家伙,最弱的都是星河境中期,甚至還有後期乃至巔峰的。
隨著自己這邊最頂尖的那批強者,被這些新來的怪物一個個點名、干掉。
剩下的人,只感覺到了無力。
一些被逼急了的艦長,嘶吼著啟動了戰艦的自爆程序,開著燃燒的鐵棺材,朝著蟲嗣最密集的地方撞了過去。
他們想用這種最慘烈的方式,拉幾個墊背的。
然而,想法很豐滿。
死亡,卻比他們想象的來得更快。
……
另一邊,秩序審判號的會議室廢墟中。
虎首的日子很不好過。
就在他即將把那個重傷的彎刀蟲嗣徹底撕碎時,兩道新的身影,一左一右,出現在他身後。
星河境九階巔峰。
而且,這兩個家伙身上,沒有黑名單的規則壓制。
“操。”
虎首心里剛罵出一個字,那兩道身影就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
一上來,就是殺招。
虎首最得意的力量和防御,在這兩個高一級別的強者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不到三十秒。
砰!
他巨大的虎軀,被其中一個蟲嗣一腳踹在胸口,之前被彎刀蟲嗣劃出的傷口瞬間崩裂,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將一截斷裂的牆體砸得粉碎。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另一只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腦袋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那個蟲嗣抬起手臂,爪刃對準了虎首的後心。
就在這時。
“等等。”
一個聲音傳來。
白楊的身影從不遠處緩緩走出,他看了一眼被踩在腳下的虎首,對著那個準備下殺手的蟲嗣搖了搖頭。
“別殺。”
“這麼好的材料,殺了多浪費。”白楊的聲音很平靜,“正好拿來做實驗,主人那邊也缺些能干活的。”
那個蟲嗣看了看白楊,又看了看腳下的虎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收回了爪刃。
听到這番對話,本來已經抱著必死決心的虎首,身體猛地一震。
他艱難的扭過頭,當他看清來人的臉時,那雙虎目瞬間變得血紅。
“羊……首……”
“是你這個雜種!”
不光是他,周圍幾個還沒被打暈的監察者,也都認出了白楊。
憤怒、背叛、憎惡……各種情緒在他們心中炸開。
“先殺了他!”其中一個監察者怒吼一聲,拼著重傷,居然想越過面前的敵人,去攻擊白楊。
然而,他剛動了一下。
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輕輕一捏。
嚓。
那名監察者的身體軟了下去。
周圍的蟲嗣也同時動手,不過片刻,所有還醒著的監察者,都被干淨利落的打暈了過去。
白楊走到虎首面前,蹲下身,看著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楮。
他伸出手,在那張猙獰的虎臉上拍了拍。
“別這麼看我,老朋友。”
“很快,咱們又是自己人了。”
說完,他站起身,看著這一地昏死過去的“熟人”,臉上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真好。
……
啪。
一聲脆響。
奧利維爾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抽在指揮官的臉上。
他臉上的面具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露出佛納多那張因為充血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後腦勺傳來一陣一陣的悶痛。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人塞進罐子里猛搖了一通,成了一團漿糊,看什麼東西都是重影。
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時候,右臉上又是一陣劇痛。
啪!
又一個耳光。
這一下,力道更重。
把他從混亂的狀態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眼前的重影開始慢慢聚焦,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張極其欠揍的臉。
奧利維爾。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佛納多體內的星河之力下意識就要爆發。
可力量剛一提,就沒了蹤影,經脈里空空如也,被什麼東西徹底封死了。
他愣住了。
接著,他的眼神越過奧利維爾,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然後,他徹底呆在了那里。
虎首、狽首,還有那些在會議室里活下來的監察者、家族強者,一個不少,全都跪在不遠處。
他們一個個垂著頭,蔫了吧唧的,顯然都被制住了。
每個人的旁邊,都站著一頭形態各異的蟲嗣。
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佛納多從那些看守他們的蟲嗣身上,感受到了讓他心髒停跳的氣息。
星河境九階。
星河境九階巔峰。
光是站在這里的,就有十幾個。
剩下的,也全都是星河境七階、八階的強者。
為什麼?
這個小小的六等星域,怎麼可能存在如此多的頂尖強者?這根本不符合規則,不符合常理!就算是審判庭的總部,也不可能派這麼多人下來!
而且這些家伙應該都是土生土長的,不然早就被這里的規則所壓制了,但就因為是這樣才是最大的問題。
佛納多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種可能在腦海中閃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主位上傳了過來。
佛納多僵硬的抬起頭。
一個年輕人正翹著二郎腿,靠在寬大的指揮椅上,單手托著下巴。
他另一只手上,正把玩著一支黑色的筆,那筆在他修長的指間靈活的旋轉,劃出一道道殘影。
佛納多看到這支筆,眼角抽搐了一下。
此刻,那個年輕人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
“這就是你們的實力?”裘天絕的聲音很平靜,“是不是太弱了一點。”
這句話,比之前那兩個耳光加起來,還要響亮。
弱小?
佛納多死死盯著那個年輕人。
裘天絕。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整個監察者體系,聯合了星域內幾乎所有的頂級家族,賭上了審判庭數千年積累的威嚴。
居然會敗在這麼一個年輕人的手里。
而且是敗得那麼徹底,敗得一塌糊涂。
裘天絕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隨手抓起了一旁那本厚厚的黑皮書,在手里掂了掂。
“這東西怎麼用?”
听到這話,佛納多那張難看的臉上,忽然擠出一個極其嘲諷的笑容。
在他眼里,裘天絕就是個想染指神器的凡人。
“你不會以為,拿到了審判書,你就能用了吧?”
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最後的傲慢。
“你覺得,你配嗎?”